第1390章 自祭文

接回乡下。只有张择端一人，病卧在床。他偶感风寒，却因常年心力耗损，身体早已虚空，一病便如山倒。请来的郎中摇头叹息，开了些温补的药方，却委婉表示需静养天命。屋内炭火微弱，药气弥漫。张择端仰卧在榻上，面色灰败，呼吸微弱，眼神却异常清明。他已无力执笔，甚至无力坐起，只能望着头顶的帐幔。一生经历，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：少年苦读，画院学艺，潜心创作，献画风波，最终，定格在那幅耗尽他半生心血的清明上河图上。画成了，进了皇宫。然后呢？自己还剩下什么？一身病骨，满室清寒，还有那些未完成的画稿，未曾实现的构想。他感到生命的热力正在一点点从这具枯槁的身体里流逝，寒冷和虚无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。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最深黑暗的前一刻，他恍惚看到床前多了一个人影。很熟悉，是张小乙？他怎么会在这里？是幻觉吗？张卫国站在床前，看着油尽灯枯的张择端，心中酸楚难言。他俯下身，用极轻的声音说：“先生，是我，小乙。”张择端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，只有眼神中流露出微弱的疑问和一丝奇异的平静。“先生，您的画，成了。”张卫国继续低语，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，“它会被珍藏，也会经历劫难，但最终，它会跨越千载时光，被后世无数人看到、惊叹、珍藏、研究。”“他们会通过您的画，看到汴京的繁华，看到宋人的风貌，看到一个时代的呼吸与脉搏。”“您的名字，会与这幅画一起，流传千古，成为华夏艺术的永恒丰碑。”张择端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，似乎想努力理解这些话。张卫国知道时间不多，他不再犹豫，将右手轻轻虚按在张择端的心口上方，护住生机。与此同时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、外形与真人无异的安息傀儡，将其轻轻置于张择端身侧。这傀儡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，模拟出自然死亡后的一切生理变化，完成历史的闭环。张卫国默默站立片刻，感受着那股被他锚定下来的、纯净而浩瀚的艺术精神波动，它不再与衰败的肉体相连，却仿佛与冥冥中某处产生了微妙的共鸣。不仅仅是华夏的历史大事件要锚定，那些诞生在其中的璀璨文化也是需要铭记的。张卫国一步踏出，已经回到现代，回到他已经很久之前数次回归的房间里面。灵气催动，灵丹融化，张择端缓缓地在床上醒来。如同之前的古人一样，都是揉了揉脑袋疑惑的看着四周，“这是地府吗？”“不是，这是未来，这是数百年之后。”张择端看着眼前不认识的人，但是说话的方式和神态又有些熟悉，忐忑地问道，“你是小乙？你是神仙？”张卫国笑了笑，“我是小乙，但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