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8章 最后的上色

“小乙，你于色彩一道，确有天赋！此法甚好！”困扰他多日的一个难题，竟在张卫国的提醒下找到了解决之道。张择端精神大振，当即动手调整起酒楼的色彩。张卫国也在一旁协助，两人一直忙到夜深。当最后一笔调整完成，张择端退后几步，审视着画面。酒楼的繁华热闹依旧，但那份热闹已完美地融入了整个汴京春日午后那种温暖、明亮、生机勃勃的整体氛围之中，不再突兀。整幅画的色彩节奏，因此显得更加和谐、流畅、富有韵律。张择端长长舒了一口气，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。他看向张卫国，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：有赞赏，有感激，更有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。“小乙，”他缓缓道，“这幅画能至此，你功不可没。后日画院之会，你随我同去。”张卫国一愣：“先生，我乃画院学徒，身份低微，恐不合适。”“无妨。”张择端摆摆手，语气坚定，“你虽不执笔，却是此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有些场合，有些话，你代我去听，代我去看，或许更合适。”张卫国心中一凛，明白了张择端的深意。画院之会，名为切磋，实为较量。张择端不擅也不喜言辞交锋，让自己这个助手跟随，既能表明他对这幅画的重视与底气，也能多一双眼睛观察形势。“小的遵命。”张卫国郑重应下。离开云山阁时，已是月明星稀。春风带着暖意，拂面而来。张卫国回头望了一眼那扇依然亮着灯光的窗户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使命感。清明上河图的诞生，已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。而前方的道路，似乎并不平坦。但他知道，自己必须陪伴张择端，走完这最后，也是最关键的一程。端午前的汴京，暗流涌动。而一幅注定照耀千古的画作，正缓缓展开它最后的、也是最绚烂的画卷。张卫国深吸一口春夜的空气，迈着坚定的步伐，走向了那灯火阑珊的深处。五月的汴京，已完全笼罩在初夏的湿热与节庆前的躁动中。御街两侧的槐树撑开浓荫，蝉声初试，聒噪不停。离端午只剩下不到十日，翰林图画院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墨香、汗味与无形硝烟的特殊气息。画院正厅集英阁这几日成了最热闹也是最紧张的所在。宽敞的厅堂内，临时增设了数十张画案，几乎每位有品级的画师都在此占有一席之地，为最后的创作冲刺。空气中除了惯有的颜料和纸张气味，更添了几分脂粉、熏香甚至提神药膏的杂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