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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0章 回长安
张九骑上马,跟在后面。他看见杜牧的背影,比以前更瘦了,更弯了。以前他是抬着头走路的,现在他低着头,看着马脖子,像是在跟马说话。两个人走了很久,谁也没说话。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,杜牧忽然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西边。西边是长安的方向,灰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继续往东走。张九跟在后面,这个人,从今天开始,就更不会笑了。他本来就不怎么笑,以后就更少了。但他会写诗,他只能写诗。因为除了写诗,他什么也做不了。回到扬州之后,杜牧变了一些。他不再天天去青楼了,也不怎么喝酒了。他每天办公,读书,写诗,但写出来的诗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以前的诗是艳的,甜的,像糖水。现在的诗是涩的,苦的,像药。他写了一首杜秋娘诗,写一个叫杜秋娘的女人,从宠妃到废妃,从富贵到贫贱,一生浮沉。诗很长,写了五十多句。他写杜秋娘年轻时的风光:“杜秋娘,年十五,入宫掖,得幸于宪宗。宪宗崩,穆宗立,秋娘为皇子傅母。”“皇子封漳王,秋娘因得归老于金陵。”写她后来的落魄:“岁久骨肉疏,时危身世贱,繁华如春梦,零落似秋扇。”写到最后,他写了这样几句:“天外复何之?指何为而捉?足何为而驰?耳何为而听?目何为而窥?”张九看不懂这些句子,但他觉得,杜牧不是在写杜秋娘,是在写自己。一个从高处掉下来的人,一个被命运翻来覆去揉搓的人,一个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人。王录从洛阳来看杜牧,看见他瘦了一大圈,心疼地说:“牧之,你别太苦了自己。”杜牧说:“我没苦,我就是想顗儿了。”王录说:“想他就哭出来。哭出来好受些。”杜牧摇摇头:“哭不出来。”王录叹了口气,给他倒了杯酒。杜牧接过来,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王录,”他说,“你说人死了之后,去哪儿了?”王录说:“不知道。”杜牧说: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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