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2 筹谋之三

52 筹谋之三 晏青棠沉默片刻，伸出手摊在他面前：“不能提笔，便写在我掌心。写最要紧的几个字。”

云司白的手微颤，落下的笔画也有些凌乱。晏青棠凝神感受著他指腹划过掌心的痕迹，仍依稀辨认出了那几个字。——兵部，渊，北泽。渊……

他们追查望归川案至今，与兵部有所牵连，便只有陆承“渊”。可云司白尚且有力气写下“兵部”与“北泽”，却偏偏只写了一个“渊”字，显然并非单纯因体力不支而省去笔画。他真正想指的，或许并不是“陆承渊”这个名字，而是这个“渊”字本身。北泽昔年送往南晏的质子出逃后不久，北泽便为南晏所灭。如今故土由南晏派遣的官吏分郡设县、代为管治，苛税徭役层层压下，百姓早已困苦不堪，怨声四起。陆承渊……北泽……

难道这两者之间，竟藏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？渊、北泽、质子、灭国……

几个看似零散的字眼在晏青棠脑海中迅速交错，串连成线。晏青棠呼吸微微一滞。昔年送入南晏为质的，正是北泽太子——泽渊。云司白写下的那个“渊”字，指的并非陆承渊。而是泽渊。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测涌上心头。“陆承渊……便是北泽太子泽渊？”

云司白望著她，极轻地颔了颔首。晏青棠心底泛起一阵寒意：“所以，望归川一案，昭阳城破，皆是他所为？”

云司白又轻轻点了下头。晏青棠顿住半晌，才低声道：“你是担心泽渊既已不再隐瞒身份，接下来必然还有后手。”

云司白眸光一动。她猜对了。晏青棠缓缓收回手，神色一点点冷静下来：“我会立刻将此事告知云相。”

云司白眼底掠过一丝忧色，显然是怕她一时冲动，贸然行事。晏青棠只装作未察，俯身替他重新掖好被角，淡声道：“你眼下唯一要做的，便是安分躺著，把伤养好。”

别院内人影往来，护卫提灯穿行于廊下，远处不时传来兵刃与甲胄碰撞的轻响。晏青棠沿著长廊行至前院，尚未踏入正厅，便看见云怀璧立在案前，正与云起蓝低声商议著什么。她脚步未停，径直走了进去。“云相。”晏青棠开门见山道：“本宫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。”

“司白已经醒了，只是受了风寒，又因哮症发作时喘咳得太过厉害，嗓子一时发不出声。手臂上又有伤，暂且也无法提笔。”晏青棠略作停顿，继续道：“不过，他方才以指尖在本宫掌心写了几个字。本宫已经猜出来了。”

云起蓝神色一凛，追问道：“是谁？”

晏青棠道：“兵部尚书陆承渊，亦是北泽太子，泽渊。”

云起蓝下意识看向云怀璧：“北泽太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