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5 香饵之一

55 香饵之一 云司白没有立即应声。晏青棠抬眸瞥他一眼：“怎么，又想将本宫绑起来？”

“臣如今伤势未愈，如何绑得动殿下。”他语气平静，却没有半分玩笑意味。云司白垂下眼，指节不自觉地一寸寸收紧。晏青棠是晏氏最后的血脉，亦是南晏尚未折断的最后一根脊骨。杀了她，固然能令晏氏就此断绝；可若能迫使昭宁公主活著臣服于他，便能连同整个南晏的尊严，一并踩入泥中。他会逼她成为自己的人，让她以晏氏公主的身分站在身侧，亲眼看著他踏入昭阳、登上晏氏宫阙，再借她之名安抚旧臣、收拢民心。届时，天下人所看见的，便不再是北泽铁骑攻破南晏，而是晏氏最后的公主亲自向仇敌低头。甚至，泽渊还可能迫她留下兼具两国皇室血脉的子嗣，再以此宣称南晏并未亡国，不过是顺理成章地归入北泽。如此一来，她便不再只是一名亡国公主。她会成为泽渊践踏晏氏尊严的战利品，成为他粉饰侵略、窃取江山的傀儡，也会成为南晏臣民心上永远无法洗去的耻辱。至于自己为何会将泽渊的心思揣测得如此阴毒，云司白一时也说不清。或许是前两世留给他的记忆，实在都算不上好。每一次，他都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局势，以为只要再早一步、再缜密一些，便能将晏青棠从那场注定的劫难中带走。可到了最后，命运总会从意想不到之处落下一子，将他所有筹谋尽数推翻。第一世如此，第二世亦然。如今这一世，昭阳提前沦陷，晏帝驾崩，就连泽渊的真实身分，也比前两世更早浮出水面。许多事情看似已经明朗，可越是如此，云司白心底那股不安便越发沉重。他不相信，这一世会如此容易。云司白终究没有将心中那番揣测说出口。晏青棠既已决意以身作饵，若此时将那些捕风捉影的恶念与她剖明，不过是徒增她心中负担。他垂下眼，将收紧的手指缓缓松开，神色如常地同她继续商议沿途部署，仿佛方才那一瞬翻涌而过的阴霾从未存在。直到夜深，晏青棠离开房中，云司白才将水月唤了进来。水月推门而入时，屋内只燃著一盏小灯。云司白仍坐在榻边。水月看了一眼案上尚未收起的昭阳舆图：“公子有何吩咐？”

“明面上的人手，依照方才商定之策布置。”云司白略作停顿：“另外再从暗卫中挑十二人，不入名册，不与其馀人同行，在暗中跟著殿下。”

水月微微一怔：“连殿下也不能知道？”

云司白道：“不能。”

水月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若真到了交手之时，属下以何事为先？”

云司白看著舆图上那处被朱笔圈出的驿亭，沉默片刻。“不论计画进行到哪一步，也不论殿下下了什么命令，只要局势超出掌控，立刻将她带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