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2 筹谋之三

“不错。”晏青棠语气笃定：“伏击我们的人便是陆承渊。他大约是在崖边和司白碰了面，亲口承认自己是北泽太子泽渊。”

云怀璧许久未语，五指却已缓缓按上案沿。陆承渊入朝多年，行事向来低调，虽掌兵部，却极少在朝中与人争锋。正因如此，纵然此前种种线索皆隐隐指向兵部，也始终无人真正将怀疑落到他身上。如今想来，那份刻意维持的寡淡与无害，反倒成了最好的遮掩。“北泽太子当死于昔年逃亡回北泽的途中。”云起蓝眉心紧蹙：“若陆承渊当真是他，那陆家原本的三公子又去了何处？”

“多半早已死了。”云怀璧淡声道。晏青棠却未顺著他的话继续追问陆家三公子的下落。她静静看了云怀璧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云相，有一件事，本宫至今仍未得到答案。”

屋中一静。云怀璧抬眸看向她，面色如常：“殿下请问。”

“望归川兵败前三日，玄都军曾有一封急报送入昭阳。”晏青棠缓声道：“那封急报本该直呈御前，途中却曾在相府停留。”

云起蓝猛地看向父亲。云怀璧按在案沿上的手指停了一瞬。晏青棠将这一点细微的异样收入眼底，语气反而越平静：“此事，是司白亲自查到的。他当时只寻得一段残缺的驿道纪录，无法确认那封急报所载何事，亦不知为何会送入相府。”

她略一停顿，目光落在云怀璧面上。“如今陆承渊身分已明，望归川一案亦确与北泽有关。眼下我们所求一致，本宫可以暂且不计较云家从前隐瞒了多少事。”

“但那封急报，本宫必须弄明白。”

云怀璧沉默良久，才缓缓道：“殿下以为，那封急报在臣手中？”

“本宫不知。”晏青棠道：“所以才问云相。”

“那封信是否真的送至相府，送信之人是谁，信中又写了什么——云相总该给本宫一个交代。”

窗外风声掠过檐角，吹得灯焰轻晃。云怀璧垂下眼，似在斟酌，又似在权衡某段尘封已久的往事是否还有隐瞒的必要。半晌，他终于开口。“那封急报，的确来过相府。”

晏青棠指尖骤然收紧。云起蓝亦变了神色：“父亲？”

云怀璧没有看他，只望著案上铺展的舆图，淡声道：“但它并非由玄都军直接送来，也未曾留下完整的军报。”

“送到臣手中的，只有半封残信。”

晏青棠一顿：“半封？”

“信纸被火烧过，前后皆有缺损。”云怀璧道：“上头只剩几句话。”

他停顿片刻，才低声念道：“粮道有异，军械不足，望归川恐有内应。若三日之内援军不至——”

话至此处，便戛然而止。晏青棠面色一寸寸冷了下来：“后面呢？”

“没有后面。”云怀璧道：“信纸到此便已烧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