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 城沦之三

35 城沦之三 晏青棠如往常一般，垂眸盯著案上搜集来的线索，眉心微蹙，思绪早不知转过了几重。碟中还剩几颗橘子。云司白伸手取来一颗，慢条斯理地剥开橘皮，又耐著性子，将橘瓣上的白络一缕缕除得干净。他却记得清楚。待剥好后，云司白将橘瓣递至她面前。晏青棠的心神全在那些印模与路引之上，连眼也未抬，当是眠香照例喂来的点心，下意识便微微张了口。云司白眼底掠过一丝无奈，面上仍是笑著，到底还是将橘瓣送入她口中。柔软的嘴角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，带著一点温热，云司白指节蓦然僵住。晏青棠却浑然未觉，含著那瓣橘子，目光仍停在案上，含糊道：“究竟是谁，又究竟想做什么……”

云司白很快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，迳自剥著下一瓣橘子，神情依旧温和平静。待橘络除净，他又将那瓣橘子递到她唇边。晏青棠看得太过专注，甚至未曾分辨送到嘴边的是什么，循著方才的动作低头咬了下去。这一回，咬中的却不只有橘子。齿尖毫无防备地落在云司白指腹上。云司白呼吸微滞，手却没有立刻抽回，只静静看著她，唇边笑意浅浅散开。晏青棠咬了一下，察觉不对，这才倏然松口。她终于从满案线索中抬起头，目光先落在他的手上，又慢慢移到他脸上。云司白指腹上留著一道浅浅的齿痕，并不疼，却分外醒目。晏青棠耳根骤然泛热，佯作镇定道：“你怎么不躲？”

“臣也未曾料到，臣的手尝起来竟像橘子。”

晏青棠一噎，恼道：“我方才没有看清。”

说著，她伸手夺过云司白手中剩下的半颗橘子：“不必劳烦云二公子，我自己会吃。”

“待殿下将橘络剥干净，橘瓣怕是也要被揉得稀烂了。还是臣来吧。”

晏青棠动作微顿。她低头看了一眼云司白方才剥好的橘瓣，果肉完整充盈，连细白的橘络都挑得干干净净；再看自己手中那半颗，才扯去两缕白络，便已被指尖捏得微微变了形。两相对比，高下立见。晏青棠沉默片刻，仍不肯松手：“我只是懒得剥得那般细致。”

云司白从善如流地颔首：“臣明白，殿下只是心系案情，并非不擅长剥橘子。”

这话听著恭顺，落在耳中却怎么都像是在揶揄她。晏青棠抬眼瞪他。云司白却神色坦然，指尖微微用力，将那半颗橘子自她手中取了回去，继续耐心挑去橘络。眠香在此时推门而入，手中捏著一封折得极小的信笺，神色有些凝重：“殿下，方才有人将这个塞进婢采买的竹篮里，指名要交到您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