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 散乱之一

42 散乱之一 车厢倾斜的一瞬，眠香与舒心几乎同时扑向晏青棠。眠香一把揽住她的头颈，舒心则以身挡在外侧。下一刻，断裂的车壁狠狠撞上山石，碎木四溅，三人被巨大的冲力掀倒在一处。“殿下……！”眠香顾不得自己撞得肩背生疼，慌忙查看晏青棠身上可有伤处。晏青棠被二人护在中间，除却手肘撞上车壁，并未受什么重伤。她尚未回过神，便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。舒心伏在倾斜的车板旁，脸色煞白。方才碎裂的木板在她手臂上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，鲜血迅速浸透衣袖，沿著指尖一滴滴落下。“舒心！”晏青棠大惊，立即俯身扶住她。舒心强撑著摇了摇头，声音发颤：“婢子无事……殿下没受伤便好。”

外头箭雨不止，羽箭接连钉入车壁，震得残破的木板簌簌作响。眠香撕下衣摆，匆忙替舒心按住伤口，急声道：“血止不住，得先离开这里！”

晏青棠抬眼看向车门。车厢已被撞得歪斜变形，出口又被翻倒的木箱堵住大半。她咬紧牙关，伸手去推压在门边的箱笼。纹丝不动。外头忽然传来水月沉厉的声音：“退到车后！先救殿下出来！”

水月带著几名亲卫冒著箭雨赶到车旁，合力搬开堵在车门前的木箱与断裂车板。“殿下，快出来！”

晏青棠先将受伤的舒心交给外头的亲卫，待眠香也被拉出车厢，方才扶著水月的手跨下马车。她甫一站稳，便立刻环顾四周。山道上乱成一片。受惊的马匹仍在嘶鸣挣动，翻倒的货车横在路中，木箱与行囊散落满地。亲卫借著车身与山石遮挡箭矢，却始终不见云司白的身影。晏青棠心头骤然一紧，一把抓住水月的手臂：“云司白呢？”

水月抬手挡落一支疾射而来的羽箭，急声道：“公子带人绕去侧翼了。”

“他做什么？”

水月神色紧绷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公子猜到对方此番伏击，首要目标应当是他。只要他现身，林中弓手的注意便会被引开，属下等才有机会将殿下救出来。”

晏青棠猛地抬眼，望向雾气深重的山林。枝叶间偶有刀光一闪而过，却分辨不出究竟藏了多少伏兵。她指尖一寸寸收紧，声音发冷：“对方既敢在此设伏，林中埋伏之人绝不会少。”

“他这是在拿自己引开追兵。”

水月没有否认。晏青棠脸色愈发难看，蓦地松开他的手臂，目光落向那片密林。“简直是在乱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