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9 无恙之四

晏青棠没有出声。站在榻边，视线始终未曾离开云司白。他肩头的伤显然只经过简单处理，缠裹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，暗红血迹一路蔓延至胸前。鬓发间仍残留著寒潭的湿气，脸颊却泛著一层极不正常的潮红。晏青棠靠近前，伸手探上他的额头。指尖才刚碰触，便被那灼人的温度烫得微微一缩。“他在发高热。”

“自半路便开始了。”水月低声道：“起初尚有片刻清醒，后来热势渐重，便彻底昏沉了过去。”

医士提著药箱匆匆赶到，目光下意识扫过众人，待瞥见晏青棠，正要上前行礼，便被她沉声打断：“不必多礼，先救人。”

医士连声应是，几步抢到榻边。他先探过云司白的脉象，又俯身察看呼吸与瞳色，神色逐渐凝重。待解开肩头染血的布条，看清那道被寒潭水浸泡得发白的伤口后，眉头拧成一道深痕。“备热水、烈酒与干净布帛，再添两盆炭火。”医士迅速吩咐道：“伤处须得重新清理，身上的湿衣也不能再留。”

众人立刻忙碌起来。晏青棠被眠香劝至屏风之外。隔著薄薄一层屏风，她只能看见众人来回走动的影子，耳边不时传来水声、瓷器碰撞声，以及云司白时轻时重的喘鸣。每一道声响，都像落在她心上。不知过了多久，屋内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。医士从屏风后走出，额上已覆满细汗。云起蓝立即上前一步：“我二弟如何？”

医士抬袖拭了拭额角，先是稍稍松了一口气，随即神色却又沉重下来：“二公子肩头的伤虽深，幸而未曾伤及筋骨与要害。其馀几处外伤也已止住血，只需按时换药、仔细休养，便不至留下大患。”

云起蓝紧蹙多时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。医士停顿片刻，复低声道：“棘手的是，二公子坠入寒潭，寒气侵入肺腑。如今高热不退，又牵动了旧日哮症。”

“二公子本就失血虚弱，此刻寒邪入肺，哮症与热势相互牵缠，情形实在十分凶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