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 怜惜之二

水月指节骤然收紧。他傍晚抓药时，只确认了药名与分量，见外表并无异状，便直接交给人煎煮，未曾想到还要掰开细查。“是属下疏忽。”水月屈膝跪下。晏青棠却也明白这事怪不得水月。她自己亦未曾将这事情真正放在心上，若当时多留一分谨慎，让略通医理的眠香一同前去抓药，兴许便能及时察觉其中异样。一旁的管事早已急得满头是汗。栖霞台虽是皇家别院，可平日也少有这等贵人留宿。如今昭宁公主与云二公子宿在此处，竟出了这等事。他愈想愈是心惊，双腿一软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：“殿下恕罪！都是小人失察！小人平日只命人按时清点药材数目，竟未料到山中湿气重，药材早已受潮……”

若云二公子当真因此有个三长两短，只怕莫说自己这条命保不住，便是整座栖霞台，都未必禁得起云国相的怒火。想到此处，他额上的冷汗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淌，连连叩首道：“求殿下开恩！小人这便命人将药房彻底清查，一味一味重新检验，绝不敢再有半分疏漏！”

晏青棠看了他一眼，淡声道：“今日之事，未必是哪一人有心疏失。”

管事微微一怔，却仍伏在地上，不敢抬头。“只是栖霞台既是宗室贵胄常来之地，一应饮食、药材与起居用物，本就该比寻常地方更加谨慎妥帖。”晏青棠语气不重，平缓道：“此番幸而医士尚在山中，才未酿成大祸。往后若再有疏漏，未必还能有这样的运气。”

管事额上冷汗未干，连忙应道：“小人明白！小人往后定加倍留心！”

嘴上虽这般应著，心中却已将今日从头到尾细细回想了一遍，只觉自己早晨出门时，定是忘了翻黄历。先是半山腰闹出一场风波，到了夜里，又险些因一碗药闹出人命。桩桩件件，无一不是稍有差池，便要教他脑袋搬家的大凶之兆。他算是真正明白，什么叫作小事不放在心上，迟早要吃大亏。这栖霞台的管事，他今日能不能安安稳稳做到天亮，竟都还是两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