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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0章 苦难的另一张表达方式
第620章苦难的另一张表达方式“但是。”邓友梅停顿了一下,让这两个字在空气里多存在了片刻。“细节的精彩不等于整体的成熟。”“我反复读了三遍这本书……”“第一遍读完我在笔记本上写的是‘才华横溢’。”“第二遍读完我写了‘结构精巧’。”“第三遍读完我写了一句话……‘它用精致的局部拼凑了一个失真的整体’。”他把笔记本翻开,找到那一页。“第一,对历史苦难的处理过于轻巧。小说中的农民在动乱年代依然能保持乐观和善良。”“这当然是一种美好的愿望。但愿望不等于真实。”“真实的历史中,那个年代的陕北农民承受的苦难。”“远不是一句‘日子总会好起来’就能概括的。”“我在陕北蹲过点,我见过冬天窑洞里全家只有一条棉裤……”“谁出门谁穿,其他人裹着破棉被挤在炕上。”“我见过一场冰雹把整片麦子砸成泥。”“老汉跪在田里用手从泥里往外扒麦粒,指甲缝里全是血。”“这些,在《人间烟火》里找不到。”“周卿云太年轻了,他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苦难。”“所以他对苦难的描写始终隔着一层……”“像是在博物馆的玻璃柜外面看展品,看得仔细,但摸不到温度。”“第二,叙事深度在关键处总是浅尝辄止。”“小说里有几个地方触及到了人性的困境……”“比如农民在集体和个人之间的两难,比如传统伦理和现代意识的冲突。”“但每次当故事即将进入真正深刻的纠缠区时,作者就会退回来。”“他用温情化解矛盾,用乡愁替代反思。”“用一句‘这就是生活’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了。”“这就是生活……这五个字是小说里出现频率最高的短语之一。”“但我读完以后想问周卿云同志……”“你写的究竟是‘生活’,还是你对生活的一种过于温情的想象?”“第三,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:茅盾文学奖的导向。”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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