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6 香饵之二

陆承渊走到案前坐下，亲手斟了一盏茶：“殿下倒比从前沉得住气了。”

陆承渊端起茶盏，却没有饮，惟隔著氤氲热气打量她：“或许是因为云二公子不在身旁，殿下才终于学会凡事靠自己。”

听见云司白的名字，晏青棠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。她没有泄漏云司白还活著，也没有露出笃定他无恙的神色。陆承渊歪头道：“殿下似乎并不如何伤心。”

“本宫是否伤心，与你何干？”

“臣只是有些好奇。”他将茶盏轻轻搁回案面，“云二公子为了护送殿下离开，将身边最得力的人尽数派给了你，自己却落得生死不明。殿下难道半点也不感动？”

晏青棠望著他，忽然笑了一声：“陆承渊，你掳走本宫，便只是为了问这些？”

“自然不是。”

“那便少说废话。”

她的态度骄矜冷硬。陆承渊盯著她看了片刻，到底没有从她脸上寻出破绽。他缓缓靠回椅背，淡声道：“臣原以为，云二公子在离开之前，或许同殿下说过些什么。”

晏青棠心头骤然一沉，面上却浮起几分讥诮道：“他与本宫分开时，正遭你的人围杀。你以为他还有馀暇留下遗言？”

陆承渊沉默片刻：“如此说来，倒是臣多心了。”说著，他缓步走到晏青棠面前：“殿下既不知道，往后便不必知道。”

晏青棠与他对视，眸色冷若寒星：“本宫现在只需知道，你背叛南晏、勾结乱军，又设局谋害驸马。”

“待本宫离开此处，第一个要杀的人便是你。”

“殿下还是先想一想，该如何离开此处吧。”他退开半步，将茶盏搁回案上，起身走向窗前。窗下摆著一只青铜香炉，炉中原本燃著的安神香已将尽，馀一缕淡薄青烟。他俯身揭开炉盖，取出一只小巧瓷盒，从中拈了些灰白香末，添入炉中。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，随即自炉中逸散开来。那气味极淡，却与暮云峡中随风漫开的异香如出一辙。她蓦然抬袖掩住口鼻，向后退了半步：“你做什么？”

陆承渊将香炉盖重新阖上，转身看她道：“殿下方才不是还很沉得住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