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 散乱之三

“我本打算借乱军攻城，逼云家仓促撤离昭阳。你们沿途所经的每一条道路，我都已命人设伏。”他唇角一勾：“车驾被截断，护卫被冲散，云氏众人自然也会各自失散。”

“云怀璧忙于护住家眷与亲信，便无暇再顾及朝局。而你本该随他一同离城，死在前往城郊别院的路上。”他静静注视著云司白。云司白指间的暗器骤然收紧。陆承渊却笑得愈发从容：“可惜，我又算错了一回。”

“我没想到云二公子竟会在城破之际擅自离队，更没有想到，你会为了昭宁公主折返回城，生生将启程时辰拖延了下来。”他略微偏头，像是真的对此感到好奇。“也正因如此，原先安排给云家车驾的伏兵扑了个空。待我重新推算你的去路，才发现你竟已脱离云怀璧的队伍，带著昭宁公主另行南下。”

陆承渊望著云司白，眼底笑意幽深：“实是令我有些意外。”

见云司白并未接话，他也不以为意，只淡淡续道：“也罢——云二公子既已逼得孤不得不将计画提前，孤若再遮遮掩掩，倒显得没有诚意了。”

他微微抬手。四周黑衣人随之向后退开数步，却仍牢牢封住云司白所有退路。风声穿过崖畔，吹得纸伞边缘轻轻颤动。云司白盯著他，隐隐猜到了陆承渊的身分：“你为何要策划这一切？”

“因为南晏欠我的。”陆承渊唇边仍含著一丝玩味，眼底的温度却一寸寸冷了下去。云司白眉心微动。陆承渊看著他，缓缓开口：“云二公子可还记得，多年前北泽送入昭阳为质的那位太子？”

北泽战败后，曾将储君送至南晏为质。那位太子入昭阳时尚且年少，数年后却突然失踪。南晏朝廷曾大肆搜捕，最终只在边境寻到几名随从，以及一具疑似太子的残破尸首。世人皆以为，那名质子是在逃回北泽的途中遭遇不测。“那位太子，名唤泽渊。”陆承渊轻声道。他微微抬起眼，目光隔著薄雾落在云司白脸上：“也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