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 棋局之四

晏青棠抿紧唇，仍不肯看他。僵持片刻，到底还是别扭地一把夺过水囊。云司白安静站在一旁，看著她仰头喝了几口水。清水入喉，晏青棠才察觉自己确实渴得厉害。她一连喝了好几口，原本干涩发紧的喉间才稍稍舒缓下来。眠香见她总算肯喝水，连忙上前扶著她重新回到马车里。舒心也赶紧取来干粮，小心递到她手边。这一回，晏青棠虽仍冷著脸，却到底没有再拒绝，沉默地接过干粮，慢慢吃了起来。车队重新启程。山道愈往西行，林木愈发幽深。薄雾盘踞在山腰，晨光透过层叠枝叶落下，馀下零碎斑驳的光影。车轮碾过潮湿泥地，偶尔撞上碎石，颠得车厢微微摇晃。晏青棠用过些干粮后，脸色总算稍有缓和，却仍闭目靠在车壁旁，不肯多言。云司白骑马行在车驾前方，视线不时扫过两侧山林。约莫行出半个时辰，走在最前方探路的亲卫忽然勒马停下。“公子。”

云司白抬手示意车队止步，策马上前。山道前方横著一株倒塌不久的老树，粗壮树干恰好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。断裂处木屑尚新，枝叶间还挂著未干的露水，显然不是自然倒下的。水月翻身下马，走近察看片刻，脸色微沉：“是被人从根部砍断的。”

云司白没有答话，只抬眼望向四周。林间寂静得有些异常。没有鸟鸣，也听不见虫声。晨雾仍在枝叶间缓缓流动，四下看似空无一人，却莫名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。水月握紧腰间长刀，低声道：“有人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。”

云司白眸光落在树干新鲜的断口上，神色一寸寸沉了下去。这棵树并非仓促砍倒，而是有人早已算准了他们的去路，恰到好处地横在此处。对方不仅预料到他们会避开关卡、另行改道，甚至连云司白最终会选择哪一条路前往城郊别院，都一并算了进去。水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，面色凝重：“公子，这恐怕不是临时起意的伏击。”

云司白缓缓收紧缰绳。此人心思深沉，有备而来。恐怕早在昭阳城破之前，便已将他们所有可能选择的退路逐一推演过。林间倏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弓弦震响。云司白眸光骤厉：“趴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