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 棋局之二
护卫应声上前,将那名黑甲人拖入屋中。其馀俘虏亦被卸去兵刃,分别押往东西两间偏房,免得彼此串供。房门重新阖上,院中兵刃碰撞与低声喝令隔在外头,唯馀烛火于案前微微晃动。云起蓝将那封密令递给云怀璧。云怀璧并未立刻拆开,只垂眸端详封口处的火漆。折枝纹线条细密,乍看与兵部密函所用并无二致,然而他指腹沿著印痕缓缓一抹,眉峰却轻轻压了下来。“父亲,可有不妥?”云起蓝问。“印是真的。”云怀璧淡声道。云起蓝神色愈沉:“如此说来,当真是兵部的人。”
“印是真的,不代表持印之人便是兵部的人。”云怀璧抬手折断火漆,将密令展开。纸上只有寥寥数行,字迹刻意写得方正端整,并无可供辨认的笔锋。——"截杀云氏车驾,焚毁别院,不留活口。"
落款处没有署名,唯有一道朱砂折枝印。云怀璧盯著那道印记,沉声道:“此番北境防线骤破,敌军得以长驱直入,直逼昭阳,朝中必定有人与其里应外合。”
他略作停顿,眸光微沉:“兵部虽掌军需粮秣与文书调度,却无法仅凭一道命令便驱使乱兵。若要暗中调动军马,军中必然另有身居要职之人从旁接应。”
“幕后之人心思缜密,深知这场谋局最大的阻碍便是云家。既然一时撼动不了云氏根基,便索性引乱军攻破昭阳,搅乱皇畿,逼得云家不得不仓促撤离。”
“一旦离开昭阳,失去朝中耳目与兵马策应,云家便如同被迫离巢的困兽。届时,他再沿途设伏、逐一剪除,自然比在城中动手容易得多。”
云起蓝大抵已听明白其中关节,眉头却仍未舒展:“可是能在朝中与军中同时布下这般棋局之人,屈指可数。我虽看得出此人所图甚大,却仍猜不出,究竟是谁藏在背后。”
云怀璧并未立刻作答,只将那枚铜牌翻转过来,指腹缓缓摩挲著背面的刮痕。“猜不出,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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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月在庙门外仔细抹去沿途留下的足迹,又折来几根枯枝,错落掩在石阶前。待确认山道上一时并无追兵踪迹,方才转身入内。眠香与舒心将晏青棠安置在避风的墙角,身下铺著一张自马车中匆忙带出的薄毯。她双手虽已解开,虎口的伤处也已包扎妥当,可腕间被麻绳勒出的红痕仍清晰可见。稍一动作,酸麻便顺著手臂阵阵漫开,惹得她时不时冷眼剜向云司白。云司白坐在不远处的石柱旁,低头察看方才凭记忆绘下的山道舆图。水月走到他身侧,将声音压得极低:“公子,追兵暂时没有跟上来。只是南面的山道已被封死,东边又有乱军巡查,眼下恐怕只能先在此处躲上一夜。”
云司白的指尖停在舆图一角,沉吟片刻,才道:“此地不能久留。”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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