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 怜惜之四

管事站在一旁，眯著眼笑了笑。外头都说昭宁公主性情跋扈、最是难以亲近，如今瞧来，倒也未必尽然。她待旁人如何且不论，对这位新婚夫君，却分明是心疼的。想来也是，云二公子这般温润雅正，又生得一副好脾性，令人如沐春风，任谁与他相处久了，都很难不软下心来。连带著昭宁公主的性情，似乎都比传闻中柔和了不少。若非如此，昨夜出了那样大的纰漏，他此刻只怕早已不知被埋进山中哪一处雪窝里了。想到此处，管事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，连忙殷勤上前替二人掀起车帘：“殿下、云二公子请慢些。”

晏青棠抬手扶住云司白的手臂，低声道：“当心脚下。”

云司白垂眸看了眼她扶著自己的手，温声道：“好。”

晏青棠心中生出几分不自在。可众目睽睽之下，她既已伸了手，也不好半途收回，只得佯作镇定地扶著他登上马车。待云司白坐稳，她才跟著俯身入内。车帘落下，隔开外头众人的目光。晏青棠立刻松开了手。云司白靠坐在软垫上，含笑看她：“殿下方才是在尽为人妻的本分？”

晏青棠动作微顿，随即面无表情地将一旁的厚毯扔到他身上：“闭嘴，盖好。”

回到云府后，众人先将行囊送回院中。云司白才踏进长廊，便说尚有几封信笺留在书房，需顺道取回。晏青棠不放心他自己一人，便陪他一道过去。积雪沉沉压在飞檐之上，偶有细碎雪沫被风拂落，映著自云层间漏下的几缕日光，如细盐般簌簌飘散。待回到房中，云司白将取来的几封信笺拆开，正欲开口，晏青棠便已先一步道：“放下。”

云司白动作微顿：“殿下不是一直想尽快弄清楚这些线索？”

“想知道，不代表非得今日知道。”晏青棠淡淡道：“你昨夜才折腾成那副模样，今日又一路吹风回府，还想继续查案？”

云司白垂眸看了眼手中的信笺，语气仍旧温和：“只是几句话，不碍事。”

晏青棠伸手将信笺从他手中抽走，随手搁到一旁，半点不给他商量的馀地：“今日不谈线索，也不许再看这些东西。好好歇著，按时喝药。”

云司白看著她，似有些无奈：“殿下今日倒是不急了。”

“再急，也没有拿你的命去换线索的道理。”话一出口，晏青棠自己先静了一瞬。云司白眼底亦微微一动。她别开目光，语气重新冷淡下来：“总之，你若再阳奉阴违，我便叫水月把书房锁了。”

云司白失笑：“殿下如今连臣的书房也要管？”

晏青棠抬眼看他：“怎么，不许？”

“自然许。”他从善如流地往软榻上靠了靠，又将厚毯拢在身前，当真一副安分养病的模样。晏青棠见他总算不再惦记那些信笺，神色才稍稍缓了些：“这还差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