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 怜惜之三

晏青棠眼睫微动。白日里，云司白总是一副温润从容的模样。无论面对她的冷言冷语，还是那些步步紧逼的杀机，都能若无其事地笑著应对。她竟从未留意，他已有几日不曾好好睡过一觉。思绪回笼，晏青棠望著眼前那张尚带病色的面容，心底那点愧疚又悄然浮了上来。她语气稍缓了些：“我问过水月。他说你这些时日总在夜里整理查到的细微线索，前些日子又……被我罚著写了一晚的字，本就有些精神不济。”

云司白静了一瞬。随即，他偏过头，朝守在不远处的水月看了一眼。水月立刻装作看向别处。云司白收回目光，语气倒仍温和：“殿下不必心有愧疚。字是臣自己愿写的，夜也是臣自己熬的，与殿下无关。”

晏青棠听罢，心中那点愧疚非但未散，反倒愈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这人若肯趁机抱怨两句，她或许还能理直气壮地驳回去。偏偏他越是如此，她便越觉得自己像个不辨是非、苛待病弱夫君的恶人。晏青棠道：“说好扮演和睦夫妇，我却未尽职做好贤良妻子。”

云司白似是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，眸光微微一顿。屋内一时静了下来。半晌，云司白才低声笑道：“殿下这话，倒叫臣有些受宠若惊。”

晏青棠抬眸看他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臣只是在想，殿下若当真有意补偿，不知打算如何尽这为人妻的本分？”那双眼静静望著她，清润眸底藏著若有似无的笑意。晏青棠方才那点愧疚顿时淡了几分。她就知道，这人只要稍稍缓过来，便不会安分。晏青棠与他对视片刻，到底还是先移开了目光，并未答他方才的话，只淡声道：“往后不许再熬夜整理那些线索。”

云司白倒也顺从，温声应道：“好。”

“我会让水月盯著你，随时向我回报。”晏青棠又补了一句。她早知这人答应得再好，也未必真会放在心上。为免他敷衍了事、阳奉阴违，方才便已私下交代过水月，往后凡是云司白晚睡、少食，抑或有半分不适，都要一一报与她知晓。云司白闻言，不由失笑：“水月如今倒像是殿下的下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