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 惊川之三
晏青棠手上一顿,冷笑道:“所以你便坐著不动,任我划伤?”
“也不全是。”
云司白声音不疾不徐,温润如故:“臣只是觉得,若这一簪能让殿下心里好受些,倒也不算白挨。”
晏青棠指尖蓦地一紧。湿帕上的水意沁过指腹,冰凉凉的,却压不住心口那一瞬间莫名涌起的闷意。她别开眼:“少拿这些话来哄我。”
“臣没有哄殿下。”云司白的声音很轻:“臣知道殿下心急,望归川一案一日未明,殿下心里难受无从排解。”
晏青棠倏然抬眼:“云司白。你若还想拿这点伤来试探我,便趁早收了这份心思。”
云司白没有辩解,眸光澹澹闪了闪。晏青棠看著他这副模样,胸口那股气反倒堵得更厉害。她索性低下眼,将湿帕重重按回他颈侧:“疼也忍著。”
直到颈侧残血尽数拭净,她才移开湿帕,取过金创药,细细敷于伤处。药粉洒落的刹那,云司白眼睫微微一颤,肩背也随之绷紧一瞬,薄唇轻抿。她看在眼里,心头有些不畅快。明明是他自找的。明明她也没有下多重的手。可那一线伤痕横在他颈侧,偏生刺眼得很,像一根细小的刺,不偏不倚扎进她心底。✧ ❁ ✧
宴席匆促收场,与兵部尚书也不过是在殿外短暂照面。到底没能探得半点与望归川一案有关的直接线索;有人要杀陆承渊,却也未必是因望归川一案。陆承渊。年少入仕,掌过几回军械调拨,又曾在望归川战报送回昭阳之前,奉命清点过边军粮草。他未必知道真相。可若有人非要杀他灭口,便证明他身上,至少藏著足以令某些人不安的东西。云司白立在窗边,抬手将半掩的窗櫺阖上,隔绝了外头一线寒风。“殿下还在想陆承渊?”
晏青棠淡淡道:“今夜险些死在殿上的人是他,我不想他,难道想你?”
云司白微微一顿,随即低笑了一声:“臣倒也不敢有这般奢望。”他从容在一旁坐下,“只凭今日之事,尚不能断定陆承渊是否知晓望归川的真相。”
“但今日在昭阳宫正殿外,陆承渊与臣寒暄时,曾特意请臣代他向家父问安。”云司白看著她,轻弯起眸:“殿下心思敏锐,想来也是从这一句话里察觉了不对,才会对臣生出猜疑与恼怒。”
他语声微顿,眸底那点笑意淡了下去。“望归川一案,或许真的和云家有关。”
晏青棠盯著他:“你早就这么想了?”
云司白语气仍是温和的:“从一开始,臣便没有排除过这个可能。”
晏青棠眸色微沉:“那是你父亲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
云司白垂下眼道:“正因他是臣的父亲,臣才知道,有些事,他并非做不出来。”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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