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6章 撕烂的折子不值一文钱

“快把那该死的折子扔进炭盆里烧了，难道还要留着等锦衣卫来抄咱们的家！”赵秉宽一巴掌拍在紫檀矮几上，整只细瓷茶盏滚落在厚毡子上，暗黄色的茶汤泼了满地。“赵大人你怕什么，那不过是一叠账册，顺天府尹难道还真能拿几个破数字把咱们都察院的门给拆了！”徐成礼死死攥着被茶水洇湿的弹章草稿，指头肚把厚纸捏出了几道死褶子，脖颈上的青筋一下一下跳得厉害。“你懂什么账册，通政司收发房当场加盖了勘合大印，底册已经入归甲字号密库，你那折子里口口声声咬着人家账目不清私聚重臣，人家转头就把顺天府历年的存根副券全摊在大街上，你拿什么去御前论辩！”“咱们还有四十两的短缺，那可是赵四从调料柜底下亲手抠出来的真真切切的内账底细！”“徐大人你快醒醒吧，人家通政司甲字库里的实收实支底册上，每一两银子都有木匠泥瓦匠的收条画押，连买生石灰的两百文铜板都清清楚楚，你那张写着四十两的烂油纸算个什么东西，大理寺一查墨迹用料，反坐的铁锁第一个套在你徐成礼的脖子上！”马伯庸在一旁两手乱抖，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，整个人靠在雕花椅背上直喘粗气。“四十两填不进去，那咱们就咬他们私聚世家图谋不轨，五大世家的嫡长子全聚在后院里，这难道不是铁打的结党营私！”徐成礼声音发尖，狠狠把草稿往案头上一拍，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晃悠不停。“糊涂透顶，沈相爷在文华殿就等着你提结党营私这四个字，内阁手里攥着江南药庄和通州货栈的银钱来往，你妻弟那家恒源绸缎庄是怎么盘下来的，四千二百两金叶子藏在哪儿，你当真以为九门提督全都是瞎子聋子吗！”赵秉宽猛地站起身子，官帽上的帽翅狠狠撞在窗棂木格子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动。“赵秉宽你这是要当缩头乌龟，当初分银子拿好处的时候你可没少要程家的好处！”徐成礼一步跨上前去，两只眼睛瞪得布满血丝，伸手就要去扯赵秉宽的青色补服领口。“本官拿过程家一厘银子吗，那是周师爷自作主张跑去通州串联，本官今日辰时就已经把周师爷轰出府门去了，回府之后我就递告假条子，称病闭门谢客，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，休要把这把火引到本官的祖坟上！”赵秉宽一把甩开徐成礼的手臂，力道大得把徐成礼推得后退了半步。“赵大人你若是临阵脱逃，魏大人那边你如何交代，魏大人可是亲自在折子后头点了头的！”“魏大人自会保全他自个儿的官声，他族侄那间茶棚眼下怕是连门板都要保不住了，你还指望他能替你挡锦衣卫的生铁枷锁！”马伯庸听到茶棚二字，浑身猛烈地打了个哆嗦，牙齿碰得咯咯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