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6章 撕烂的折子不值一文钱

“马大人你抖什么，平日里就数你叫得最凶，满嘴都是祖宗家法圣贤书，如今连个妇人都没露面，你就吓得尿了裤子！”徐成礼转过身子，指着马伯庸的鼻尖破口大骂。“徐大人，方才顺天府的差役去我府上了，拿的是另案协查的牌子，点名叫我去衙门回话，问的是保定府那处三进大宅院的地契原委，那是程家私底下塞过来的，我连住都没去住过一天啊！”马伯庸捂着心口，整个人顺着椅背瘫滑下来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砸在衣襟上。“顺天府那是敲山震虎，他们没有真凭实据，你只要咬死了不知情，他们能奈你何！”“他们拿出了汇通钱庄丰润祥的承兑暗记拓本，连通州银号掌柜画押的供状都拍在我脸上了，我若是不退，明日大理寺的拘捕文书就要送到都察院签押房，徐大人，你妻弟在通州大营私贩生丝的大案，你自个儿受得起吗！”徐成礼身子猛地晃了晃，眼底的狠劲像被生生抽干了一样，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咳嗽声。“那宅院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“退，我连夜派人快马加鞭赶去保定府，把地契房契原原本本退给原主，自个儿认个失察的罪名，顶多罚俸半年，总好过被夺了顶戴流放三千里去边关吃沙子！”马伯庸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来，抓起桌上的茶汤胡乱抹了把脸，跌跌撞撞奔着雅间后门就跑。“马伯庸你给我站住，你把折子退了，皇上那头怪罪下来谁来担待！”徐成礼在后头歇斯底里地吼叫，两只手在半空胡乱抓挠。“谁爱担谁担去，老子要保住脖子上这颗脑袋，老子不陪你们去死！”马伯庸头也不回地撞开屏风，蹬蹬蹬的下楼声又急又乱，转眼就消失在长街的车马喧嚣里。空荡荡的茶楼雅间里，只剩下徐成礼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窗前。窗外的冷风卷着街面上的浮尘吹打进来，把桌上那份精心修改了七遍的弹章吹得哗哗乱响。徐成礼颤抖着抓起案头的狼毫笔，笔尖在虚增四十两公帑那一行字上悬了半天，手腕抖得厉害，一滴浓黑的墨汁重重砸在纸面上，将整个账目数字彻底洇成了乌黑的一团。没有了内鬼送出来的底单，没有了内阁同僚的声援，连原本联名签字的御史都吓得各自逃命，这份折子就算递进通政司，也不过是一张满纸空话的废纸。“宋予白，你好狠的手段，你这是要逼着满朝文武把脸皮全剥下来贴在地砖上！”徐成礼咬紧牙关挤出这一句话，手里的狼毫笔咔吧一声从中间折断，两截断木重重砸在满地狼藉的冷茶水里。“大人，御史台签押房送来急信，魏大人让您把折子先压在案头上，早朝之前一个字也不准往外漏！”长随气喘吁吁地从楼梯口探出脑袋，脸上全是大难临头的惊惶。“压，拿什么压，人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