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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6章 最后一页的交代
“这最后一页也是你亲手写的?”顾铮捏着那张泛黄的毛边纸,粗糙的拇指在墨迹未干透的边缘反复摩挲。“字迹在官府落过押,做不得假。”宋予白坐在斑驳的旧木案后,手中那柄旧竹算盘搁在膝头。“承安不爱说话,不代表没有话说。请给他时间,蹲下来等他。”顾铮一字一顿念出纸上的墨字,声音震得案头的茶汤泛起细小波纹。“国公爷带兵靠的是军令如山,但养儿子不是升帐点将,他心里装的事比您想的多。”“他今年才六岁,能装什么天下大势?”“他装的是能不能配得上顾家这块帅印,装的是您看他时眉头压得有多重。”“顾家的种,生来就该扛这些,老子当年六岁已经在雪地里扎马步了。”“所以您如今右膝每逢阴雨便酸胀难忍,连上马都要咬紧后槽牙,您希望承安及笄那年也跟您一样落一身暗伤?”顾铮被顶得胸膛起伏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直。“你这妇人,胆子大得能吞天,满京城没人敢这么同老子叫板。”“大曜律例没写着不能对国公进真言,承安在学堂待了六年,我比您更清楚他受了委屈时手往哪儿藏。”“藏哪儿?”“左手袖口内侧第二道暗缝,他一紧张就会扯那根线头,您回去若瞧见他袖口烂了,就莫要再逼他背武穆遗书。”顾铮僵在原地,粗大的掌心捏得纸张咔咔作响,终究没舍得揉碎。相府偏厅里,沈鹤洲端着青花瓷盏,视线在那行墨迹上停了良久。“知鹤话太多,有时不是因为想说,而是因为害怕安静。请偶尔让他知道,不说话也可以。”老相爷把茶盏搁下,茶盖撞击瓷碗发出清脆脆的脆响。“宋山长觉得老夫把知鹤逼得太紧?”“沈相辅佐两朝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但知鹤只是个六岁的稚童,他怕自己不张嘴,您就会把他当成寻常庸碌之辈弃在一旁。”“沈家的长孙,不通经义策论,将来如何在金銮殿上立足?”“他通晓经义,通州水闸的耗损他算得比户部典吏还快,他只是太想讨您欢心了,说得多是在虚张声势,是在遮掩心虚。”“你倒是把他那点肠子摸得底朝天。”“他在学堂淘气了六年,犯了错就扯着嗓子大喊大叫,只要没人理他,他自己就会躲到枣树后面抹眼泪。”沈鹤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胡须微微颤动。“老夫七岁能作五言绝句,九岁通读尚书,从没人跟老夫说过,不说话也可以。”“那是先帝爷对您的严苛,您何苦全转嫁给一个换牙期的孩子?”“放肆!你一介女流,妄议两朝帝师!”“民女只论育幼之法,不论朝堂尊卑,相爷若觉得不中听,大可把这页纸烧了,明日继续逼他背完三千言河工策。”沈鹤洲指着案头的纸张,手指抖了两下,到底没有唤人拿火盆来。将军府内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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