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身作墓碑万骨停行

第九十八章身作墓碑，万骨停行血字在书页末尾凝固，泛起暗红的光泽。水墨面板在识海深处浮现出两道截然不同的古篆条目：【其一：顺应怨海，抹去十一万残碎意识，熔铸为百骸万劫骨兵，掌极境杀伐。【其二：保留个体名姓，以己身姓名化为临时总籍，替天地承载十一万因果。姜明端坐在骨丘之巅，眼神沉静。将活人当成药渣的是青云宗，将死人碾成齑粉供养私欲的也是青云宗。若将这十一万求名的残魂尽数抹去神智炼成傀儡，所行之事与头顶那具吃人的怪物便无区别。“以我之名，立临时总籍。”姜明低声开口。识海中的生死阴阳簿随之震颤，一道金光自书页冲霄而起。两个血字化作巨大的碑影，自高空轰然落下，稳稳重叠在他的肉身之上。无名骨海的狂风猛地一滞。十一万死难者的残念如潮水般涌来，顺着姜明的七窍与周身毛孔缓缓渗入。沉重的因果压迫着四肢百骸，骨节间发出沉闷的响动。头顶悬停的粗瓷破碗洒下温润的纯阳清光，如同一汪清泉流淌过识海灵台，将混杂在残念中的暴戾怨煞逐一淘洗滤净。因果归因果，暴煞归暴煞。神智在纯阳金火的护持下始终清明如镜，未曾被混乱的记忆侵染半分。姜明双手稳稳按在骨丘前方的册页边缘，迎着翻滚的白骨漾潮，吐字清晰：“开册。”“各方报籍。”声音不高，却透过长明火意，平稳地传向四面八方的通道出口。扑在骨海边缘的几人精神一震，迅速翻开早已备好的簿册。孙九趴在碎骨堆旁，枯瘦的手指飞快抚过一截带有旧伤的腿骨。“大泽南坡挑夫，三十七岁，常年挑重担右胯下沉，左侧第三肋有骨折旧伤。”孙九将断骨上的泥沙抹净，用白布包裹妥当。他在布角写下辨验的骨龄与体态特征。赵老篙抱起一块生满铜锈的小牌，高声唱和：“临水下河村刘老三的次子刘石头，持有临水渔帮渡水铜牌，建武三年被强征入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