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 阴沟出城百里无灯

第七十九章阴沟出城，百里无灯荒原晨雾散尽，天光未见明亮，铅灰色的阴云低低压在官道上空。出城不足十里，官道两侧的林木已被砍伐一空，露出光秃秃的焦黑土垄。青云宗的三层封锁线卡在永安通往临水县的咽喉要道上。第一层，每隔半里设有一处生铁拒马关亭，八名手持精铁重弩的披甲县兵扼守哨卡。第二层，二十步一岗的外门巡查修士，腰悬泛着冷光的照影符镜，镜光来回扫视草丛乱石。高空之中，数只双翼展开丈余、生着血红单目的青翎灵禽盘旋啼鸣，鹰目扫视着地面任何一丝生人阳火。各处关亭檐角下悬挂着一盏青铜油灯。油灯呈莲花状，灯油泛着碧绿磷光，灯芯飘出一缕细微的紫烟。州城隍庙辨魂灯。“这灯连着青州城隍的万民阳寿大籍。”罗成锋伏在土坎后，压低声音对姜明解释：“永安城三万百姓已被州府剥夺香火户籍，在神道账册上全算作已死游魂。”“只要有被削籍的活人靠近辨魂灯三十丈内，灯焰遇阴煞反冲，瞬间会由青转黑，发出尖锐警讯。”硬闯官道，顷刻会引来宗门修士与县兵合围。“走下边。”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老仵作孙九趴在泥坑里，伸手拨开前方一丛枯死的黑荆棘。荆棘后方露出一道半塌的干涸排水沟。沟深丈许，两壁砌着被苔藓腐蚀成黑绿色的旧青砖，淤泥深积，散发着刺鼻的石灰与腐味。“这是前朝官办义庄排尸的旧运尸沟。”孙九抓了一把沟底的黑泥闻了闻，眼中泛起血丝：“早年大旱瘟疫，死人多得拉不完，顺着这条暗沟连夜往临水县外的乱坟洼推。”“青云宗建宗后嫌晦气，在上面压了乱石封死。老头子当年运过几千具骨头，知道地底下的暗渠还通着。”队伍立刻钻入运尸沟中，沿着泥泞狭窄的沟底弯腰前行。沟内阴冷潮湿。两旁泥壁之中，随处可见嵌在泥土里的无头尸骨与折断的生铁脚镣。行出三里，前方沟渠拐角处矗立着一根断裂倒塌的四方石柱。石柱高仅三尺，表面刻着斑驳的风雨符文，下方深深凿着两个古拙的大字：更柱。基座凹槽内烙印着一枚被黑血浸透的半圆形神印，是州城隍庙早期的镇煞印记。这处干涸的排尸深沟，过去是一条被正统神道承认、专供打更人引渡亡魂的地下阴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