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万尸南下活人送棺

第六十四章万尸南下，活人送棺北门城楼下，三千口刨平木刺的薄皮松木棺材整齐排开。棺木后方，一万张粗草席卷成长筒，堆叠在瓮城两侧，排成两道厚实的草墙。城外五十步的收骨场被平出三层缓坡，三道浇了黑火油的深沟横在正中。深沟后方立着八百根精铁断腿矛与深扎泥地的带钩锁尸链，冷铁在风里泛着暗哑光泽。八具炼气大圆满的地煞骨傀在姜明神念牵引下，悄无声息滑入深沟侧面的暗穴泥沼，白骨利爪隐入冻硬的烂泥之下。城头之上，三十架改装后的玄铁机括重弩早已拉满绞盘，穿云破甲铁箭嵌在槽内，泛着幽蓝冷芒。弩机没有对准前方的散乱行尸，而是居高临下，森然锁死浓雾深处四十头背负黑红毒囊的庞大尸驼，以及藏在尸群后方的控尸修士。寒雾翻滚如沸。两万尸潮踏碎官道两旁的枯草与荆棘，干枯的脚掌踩在冻泥里，带起连绵成片的噗嗤声。负责压阵的青云宗尸堂大执事严枯，身披一领磨损的墨绿蟒纹法袍，脚踏白骨飞剑，悬在三十丈高空。他左手托着一盏以人头骨为罩的惨白引魂灯，右手死死攥着一枚由数十枚孩童指骨串成的万骨哭铃。铜铃微微摇晃，刮铁般的尖鸣压向整片原野。尸群在铃声催动下，灰白的死鱼眼里泛起浓烈的猩红血光。这支死人队伍成分驳杂。有穿破烂亚麻布衣、指节粗大的采石奴。有骨瘦如柴、腹部凹陷的逃荒老弱。有依旧套着二十年前旧城卫残甲、胸前官印模糊的老卒。还有穿青云外门杂役道袍、面部青紫肿胀的年轻道童。“姜明！”严枯在半空尖厉冷笑，声音如夜枭啼叫，穿透尸雾在北门上空回荡：“本座知你懂几手收骨敛煞的偏门手段！这两万尸骸，全是你永安周遭二十年积攒下来的烂骨头！”“你不是号称城隍护民吗？放箭啊！泼火油啊！拿你的机括重弩，把这帮贱民的爷娘父兄全碾成肉泥！”城楼上的守卒死死按住弩机扳机，指节捏得发白，不少年轻军士咬破嘴唇，眼眶泛红。第一支百人尸队已跨过两百步外的拒马桩。走在最前的是一具佝偻老尸。他左腿齐膝而断，截面处生生扎进一根磨尖的枣木棍代步，胸口嵌着三枚漆黑发亮的透骨控尸钉，挥着枯爪冲向城壕。城楼拐角处，老七怀里紧抱着名册，目光扫过那具老尸右肩上的残缺狼头刺青，整个人陡然僵住。“小九......那是小九啊！”老七扔掉枣木拐杖扑向城垛，指甲死死抠进青砖缝隙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