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一章 药碗盛寿病人候诊

第一百一十一章药碗盛寿，病人候诊续春堂朱红大门向内合拢的瞬间，姜明手中带柄的生铁断刃骤然探出，卡在厚重的门轴缝隙间。铁刃与门轴撞击，迸溅出一蓬惨绿的阴火星子。门内探出一张惨白的纸皮脸孔，正是续春堂的值夜伙计，嗓音尖细得像铁丝刮擦生铜：“三更已过，阴药收口。”“哪里来的野游游魂，敢挡续春堂的寿门？”姜明手腕微微下压，二万八千斤的神力如山峦覆压，厚实坚固的楠木大门被硬生生顶开三尺宽的空档。他提着长明巡夜灯，一步迈入药铺门槛内。“药还没取。”“关什么门？”大门两侧挂着的两盏青白死人油灯剧烈晃动，灯芯爆出几粒火星。长明巡夜灯散发的暖黄色光晕向外铺开，将阴冷腥臊的药堂照得一片通明。堂内迎面是一整堵高及屋顶的百眼药柜。寻常生药铺的抽屉上贴的是当归、川芎、熟地、黄芪等草药名称，这里的抽屉铜牌上刻的全是人名与寿数。【城南刘阿生，欠余寿三年两月，抵当风寒方一剂。【西市张记磨坊，欠子孙寿五年，抵当断骨续膏。【车夫李二牛，以死后皮肉骨殖为押，取行气止痛散半升。药柜下方摆着七张长条青石案。十余名面容枯槁的病人正排成长队，身躯在长明灯的暖光下瑟瑟发抖。他们全是被药契勾连的阳世濒死之人，或是寿数被质押大半的削籍者。每人胸前皆用细麻绳拴着一只粗瓷黑釉药碗。一名枯瘦如柴的年轻母亲正将怀中高热抽搐的幼童紧紧护在胸前。孩子面色青紫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喘息。柜台后方，一名生着三颗黑痣的账房先生低头拨打着铁算盘，算珠发出刺耳的撞击声。“城南染坊织妇，陈氏。”账房眼皮都没抬，铁笔在黄麻纸账册上一勾。“你儿患的是急症肺热，寻常汤药根本压不住。”“要取‘保命退热饮’，先将中指刺破，滴血入碗。”“契书上写得明白，三年阳寿换一剂退热汤。”陈氏眼中满是泪水，颤抖着咬破右手食指，将一滴浓黑中带着微红的鲜血滴入胸前的瓷碗之中。鲜血落入碗底，瞬间被黑釉吸纳进去。碗底立刻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线，原本标注的剩余寿数【三十七年】迅速黯淡，骤降至【三十四年】。柜台后的黑痣账房冷笑一声，从药柜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陶罐。他只用小竹管在陶罐里沾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黑膏，冲入一碗井水，推到柜台前。陈氏捧起药水，慌忙给怀里的孩子灌下。那幼童吞下药水，浑身滚烫的皮肤渐渐恢复常温，抽搐的四肢也舒缓下来，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