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 祭户开册水鬼抬轿

第八十六章祭户开册，水鬼抬轿临水河岸的石坝上排开三张宽阔的榆木大案。两口沉重的樟木箱被撬开铜锁，泛黄的县衙正册与盖着暗红神印的水户祭册并列摊开。陈修武带人将县尉周秉德反绑在石柱上，嘴里塞着破麻布，两侧按刀站着四名重铠甲士。数千名面色发青、喉管被水契扼住无法出声的百姓，踉跄聚拢在石坝外围，一双双惊惶的眼睛死死盯着台案。姜明立在案前，左手按住摊开的牛皮簿册，识海中生死阴阳簿金芒流转。“不能说话，便验手印、辨木牌、由未入水户的远亲代答。”姜明声音传遍长街：“念到名字者，上前一步。”“西街货郎李顺。”人群中一名中年汉子快步上前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眼泪滚落，从怀里掏出一面油黑的行脚旧木牌，按在案头。旁边一名老妇人跪倒在地，指着汉子哭喊：“是我儿，他是活人，他没落水。他只是交不起去年的二两水捐，就被他们记成了死水户。”姜明掌心真罡微吐，并指如刀，在县衙副册李顺的名字上一笔划去。朱砂落墨于生死簿活人正页。【李顺，阳寿未尽，重归临水阳籍。字迹落定的瞬间，缠在李顺喉管处的无形水线崩断开来。李顺喷出一口冰冷河水，双手捂着脖颈大口喘息，跪在泥地里喊道：“我活了，我能说话了。”石坝周围的百姓眼中露出亮光，人群快步向前拥挤。“东坊铁匠赵大山。”“南渡口摆渡女阿秀。”“北关磨坊孙老汉。”每念出一名，便有一枚旧木牌按在案上，或是一枚指印盖在纸面。姜明落墨平稳，生死阴阳簿第三页【存名】神纹翻卷，一道道因果线垂落，将扼在百姓喉间的阴河水契生生断开。解脱的喘息声与呼喊声在河岸此起彼伏，原本死寂的县城渐渐恢复了生气。核验至第三百户时，临水河道中央翻起数丈高的漆黑漾头。水腥气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