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坠落与重生 (1)

第六章 坠落与重生 (1) 程砚真有一个喜欢的女孩。女孩家教甚严，说话总是轻声细语、谦和有礼，就像是城堡里走出来的公主，温柔又不显锋芒，深受所有人的爱戴。最让程砚真感激不已的，是这样散发著纯净气息的女孩，竟会对在泥泞里打滚的他投以怜悯与关爱，甚至曾冒著被发现后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风险，偷偷地替他向师长打小报告。即便那对女孩而言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，对程砚真来说，却是足以支撑他走过黑暗少年时期的巨大救赎。一日放学，他难得看见女孩没有家长接送，身边也没有其他朋友，只是独自背著书包走在前头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终于鼓起勇气绕到前方，向女孩搭话。“之前那次……谢谢你帮我。”

女孩明显地愣了愣，苍白的脸色透著一股“你怎么会发现”的惊慌，连带著程砚真也手足无措了起来。“那个、你别紧张，我只是想来道谢而已！如果让你感到为难……再见！”他越说越觉得面红耳赤，转身落荒而逃。“等等——”

没跑几步，女孩的呼唤便如定身咒般让他钉在原地，紧接著靠近的脚步声更让他冷汗直流，心跳声震耳欲聋。“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道谢的事。”女孩绕到了他身前，神情一如既往地温柔：“那天我有还有看到你妈妈喔！她真的好漂亮，感觉对你很好……真是太好了。”

她的笑容仿佛有股魔力，能瞬间烘暖人心，所谓的“人间天使”大概就是用来形容她的吧？程砚真眼底映著她的身影，也露出了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笑容。同班三年，程砚真与女孩的交集屈指可数，但他并不难过，他深知自己身上贴满了莫须有的负面标签，女孩离他远一点反而更安全，两人唯一一次的促膝长谈，也仅仅是这段在乡间小路上的偶然同行。后来的他为了脱离被霸凌的环境，日以继夜地埋首苦读，皇天不负苦心人，他顺利考取了顶尖的男子高中，而女孩更是不负众望成为了全校榜首，顺利进入了第一志愿的数理资优班。“毕业快乐。”

这是他在国中生涯中，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而她也微笑著回应：“毕业快乐，砚真。”

这便是他青春中最美好的一页。后来，随著母亲再婚，程砚真搬了家、转入新的生活圈，在与世隔绝的“和尚学校”中过著单纯平凡的生活。虽然偶尔仍会想起女孩，但习惯孤独的他总认为，不打扰便是最好的祝福，可他万万没想到两年之后，他们突如其来的再次相遇，竟会是在如此诡异的场面之中。喵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