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坠落与重生 (6)

第六章 坠落与重生 (6) 眼看吕家近在眼前，远远地有一辆摩托车从对向驶来，那人将车停在吕家门口，粗鲁地扯下安全帽随手一扔，踉踉跄跄地朝著他们的车奔了过来。直到距离接近程砚真才看出来，那是吕婕安的父亲，却不如记忆里那般严肃整齐，灰白的头发被安全帽压得变形，皱巴巴的衬衫沾满泥土跟草屑，哪里还有半点大学教授的知性沉著？“婕安呢？你找到婕安了吗？”

吕母一下车，吕父便紧抓著她的肩膀询问，瞪大的双眼布满了血丝。“在后座睡著，快帮忙带她下来吧。”

一听吕母这么说，吕父立刻绕过她奔向后座，著急地打开车门，却在隔著吕婕安，与程砚真四目相交的霎那愣住了。“你——”

“伯父，是我找到婕安的。”程砚真放轻音量：“这是第二次了。”

他心平气和的陈述事实，想为对方保留反应的时间，可车外的施海允仍旧气势十足。“你们难道要一直逃避下去吗？也许是婕安平日有烧香拜佛，才会幸运地两次都被我弟弟发现，可接下来呢？你们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吗？”

程砚真悄悄看著，吕父的神情一夕铁青，还多了几分挫败。他抱起了沈睡中的吕婕安，认命地说道：“……进屋里说吧。”

没想到会在这样紧绷的气氛下拜访吕婕安的家，程砚真显得十分拘谨，可这并不妨碍他全神贯注，偷听楼梯口吕家父母的谈话。——回去了吗？——回去了，我跟他说婕安身体突然不舒服，今天的课暂停一次，还多给他车马费。——他没觉得奇怪就好，唉……

听起来，除了吕家人，刚才还有其他人在这里。是那个人做了什么，才让吕婕安切换人格的吗？刚才吕母在骂人的时候似乎有提到“家教”两个字。家教啊……

程砚真思考到一半，吕父吕母结束了谈话走来，并肩坐在姐弟俩对面的沙发上。先开口的是吕母，她撑起了微笑，似是想稍微弥补之前的失礼：“你之前说，是我教过的学生，对吧？”

“我是施海允，市立高中第50届的毕业生，目前在读心理系研究所。”

施海允素日里也是为自己据理力争的性格，此刻却愿意不计前嫌的回应吕母的话，让程砚真感到不可思议。这就是所谓成年人的修养气度吧？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心理系这三个字足以解释许多事，吕母恍然大悟的同时神色间的愧疚又多了几分：“谢谢你们的帮忙，很抱歉，之前情况太混乱，我们才会那么……失态，对不起啊，施同学、还有你的弟弟——”

“我叫程砚真，是一中的学生，和婕安是国中同学。”

听到他与施海允不相同的姓氏时，吕母大约愣了一秒才尴尬地接话：“喔、喔，还好我们女儿遇到的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