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凝滞与蜕变 (6)

第一章 凝滞与蜕变 (6) 或许是晚餐约会的动力太强大，隔天即便上完枯燥的必修课，吕婕安依然活力充沛，立刻动身前往系办找助教小白。“报告。”

“婕安，你来啦。”小白助教露出笑容，将资料递给吕婕安：“来，这是早上系务会议刚通过的名单，你这学期接大一必修‘国学导读’的教学助理，详细内容你再找刘政樵老师确认一下。”

吕婕安脑海中立刻浮现刘政樵教授的身影，年约四十，面容慈蔼，还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。犹记得大一新生宿营时，刘教授带著师母来探班，还大方地请大家喝手摇饮；这种慷慨的性格当然也体现在了评分上，是系上学生心目中好感度第一名的老师。第一次当助教就跟到这么亲切的老师，吕婕安不禁暗自庆幸，忽地，一张冷漠的脸孔突兀地掠过脑海，让她的心瞬间冷却。“我记得……大一上这门课时，好像有另一位学姐担任老师的教学助理？”

“你说的是曹玉霏吧？”小白点了点头：“她今年负责刘老师另一门‘中国思想史’，还兼任老师的研究助理喔。”

曹玉霏。雏鸟离巢，乘风欲飞。无论是字面原意或谐音，这都是个极其优美的名字。吕婕安想起当初选填志愿时，中文系网站首页最显眼的位置，便是曹玉霏夺得全国文学奖散文首奖的消息。她曾屏息读完那篇得奖作品《灰雪》，其中一段文字让她的指尖隐隐发颤：在那座从不下雪的城市里悄然飘落，不似童话中纯洁的祝祷，而是无声葬礼上的灰烬。霓虹灯火映照下，苍白的微粒黏腻地附著在行人肩头，挥之不去。这看似平淡的叙述，宛如以朦胧月影覆面，试图掩盖其下的满目疮痍。吕婕安被她的文字深深吸引，从那日起便满心期待能亲眼见见这位学姐，直到她偶然在校园间听见有人呼唤曹玉霏，这才惊觉原来国学导读课程中总是板著脸监考、替大家发考卷的学姐，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才女。曹玉霏就如同她的文字一般，神秘寡言，眉眼间透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“玉霏大学时就是第一名毕业的，后来直升我们系的研究所，还得过不少文学奖，十分优秀。”小白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：“你可以多多向她请教。”

“是，我知道了，谢谢！”吕婕安连忙应声，抱紧助教给的资料，快步退出了系办公室。眼看距离与程砚真约定的时间还充裕，她决定先去拜访刘政樵教授，转身踏上了通往研究室的走廊。正值上课时间，或许老师们都去教室了，长廊静谧得落针可闻，吕婕安下意识放轻脚步，深怕自己的存在会惊扰这片安逸。猛地，一道嗓音如细针般刺入她的耳膜。“别、别这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