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谎言与真诚 (6)

第五章 谎言与真诚 (6) 当计程车在诊所门口停下，午后门诊才刚开始营业，吕婕安深吸一口气，用微颤的手指理了理散乱的发丝，强迫自己挺直背脊，佯装镇定地推开诊所的落地玻璃门。“你好，我要挂号。”

吕婕安来到柜台前，递出了健保卡。“请问有约诊吗？”

“没有……我突然觉得不太舒服，想请医师看看。”

吕婕安垂下眼帘，语气含糊，好在柜台人员公事公办，没多起疑便接过了健保卡，低头操作起挂号系统。“我先帮您查一下，原先为您看诊的医师目前是否有空档。”

“谢谢，麻烦了。”

等待的期间，吕婕安环顾了四周，试图从这明亮、透弥漫著淡淡香氛的空间里捕捉到一丝熟悉的记忆，哪怕只是沙发的一角或一片地砖也好。可是没有，什么都没有。“不好意思，骆医师目前还在等一位预约的患者，如果对方没报到就能立刻为您安排，请问您愿意在前面的座位区稍等吗？”

“好，我在这里等等。”吕婕安点点头，却没有立刻挪步，顿了几秒后又装作不经意地询问：“对了，请问施海允心理师在吗？”

“施心理师目前正在开会喔。”

尽管身为被欺瞒的受害者，有充足的理由大发雷霆，但根深蒂固的乖巧仍让吕婕安感到畏缩，因此在听到施海允在开会时她明显地松了一大口气，同时也不忘抓住机会试探。“喔、是吗……因为我以前来看诊时跟施心理师聊得很开心，才想说顺便问问看她在不在。”

“施心理师开朗健谈，大家都很喜欢跟她聊天呢！”柜台小姐笑著附和：“算算时间会议应该快结束——”

她的话音未落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猛然自楼梯间传来，紧接著一道人影从楼梯口冲了出来，目光猝不及防地和吕婕安的撞在了一起。那是施海允，只见她手中的原子笔应声落地，连同那支显示著“通话结束”的手机也滑出掌心，落在地板上发出喀登的声响。她半张著嘴，隔著宽广的大厅与吕婕安遥遥相望，短短几秒间神情瞬息万变，最后像是认命般，颓然垂下了双肩。柜台小姐察觉气氛异常，连忙引领两人进了一间空著的谘商室，那里有明亮温馨的布置和舒适的沙发座椅，可随著房门关上，空间里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静默。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这是漫长死寂后，施海允吐出的第一句话。吕婕安扯了扯嘴角，试图挤出一抹笑容，呈现出来的却是似笑非笑的凄凉：“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，海允姐？”

施海允抿了抿唇，深呼吸数次后，嗓音仍带著压抑不住的微颤：“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混乱，但我们是经过很多考量后，才决定瞒著你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