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谎言与真诚 (6)

“海允姐口中的‘我们’，是指你和砚真吗？”吕婕安敏锐地攫住关键字，直接逼视对方的眼睛：“其实你和砚真早就认识了，对不对？”

“对……”施海允沉重地叹了口气：“他，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弟弟。”

吕婕安双眼瞠大，立刻拿出手机翻找出之前拍下的照片，标签上残缺的文字若补齐的话——

Cheno Yer Cn。Cheng Yen Chen。她倒抽一口气，同时也陷入深深的困惑。“这有什么好瞒著我的？你们是姐弟，所、所以呢？”

施海允看著她的呼吸随著疑惑而变得急促，赶忙伸手覆住她冰冷的手背。“婕安，也许你会觉得这很荒谬，可这一切其实都息息相关……你还记得我说过，我弟弟曾让我另眼相看的事吗？”

——那小子竟然为了某个对他非常重要的人，跑来求我帮忙……

施海允带著困意的嗓音成了把钥匙，开启了尘封的记忆。那是一个下著大雨的日子，她仰头望著灰压压的天空，雨水毫不留情地砸进眼眶，视线模糊得发疼。喵呜——

她的喉间流泄出如野兽般愤怒的低鸣，浑身疼痛难耐，这时，一阵惊慌失措的哭喊刺穿了雨幕。“婕安！”

急促的脚步声逼近，下一秒，她的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。“婕安、振作点、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？婕安、婕安——”

那人的脸在视野中糊成了一片，只能隐约看见黑框眼镜的轮廓，他的嗓音有些熟悉、又有些粗糙，不似国中时嘹亮，也没现在这般温厚。对了，那是处于变声期的男声嘛。吕婕安了然于心的同时，满腔的怒火瞬间化为无尽的委屈，她扯开了喉咙，喊出了那人的名字——

“砚真……”

就在此时，谘商室的门被推开了。吕婕安眨了眨眼睛，视线落到了闯入的那人身上，平时总是优雅体面的他，此刻头发乱翘，白色的外罩衫松垮地垂落在一边肩头，瞪大的双眼中目光微微发著颤——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看到程砚真如此惶恐、甚至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。施海允默默站起身去把门关上，程砚真僵硬地向前走了几步，随即又像被无形的边界绊住似地伫足。“婕安，对——”

“别再跟我道歉了。”这是她第一次打断程砚真的话，嗓音带著压抑的哽咽：“我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我是生了多严重的病，才让你们费尽心力地瞒著我？”

她现在确定了，那个下雨的日子绝非梦境，可这段记忆究竟发生在何时？既非国中，也非在大学重逢之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