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倾颓与处所 (5)

她强撑著想坐起来，却因一阵晕眩而摇摇欲坠，程砚真见状连忙起身伸手搀扶。“小心点。”

吕婕安按著隐隐作痛的太阳穴，困惑地看著他：“你刚刚……为什么蹲在地上？”

“我想看看是什么东西绊倒你的。”程砚真嘴角勉强扬起一抹弧度，将掌心摊在她面前：“结果是这个。”

那是一颗小小的草编球，吕婕安倏地抢了过去。叮铃铃铃铃铃……

“婕安？”

“啊？”吕婕安愣住了，看著被自己捏在掌心、还在微微震动发声的小球，一阵尴尬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：“呃、这是安琪的玩具吗？”

“是啊，她最喜欢玩这个，之前一直找不到，没想到是滚进沙发底下了。”

“这样啊……”吕婕安将球递还给他，试图转移话题：“我的口有点干，可以喝杯水吗？”

“好，你等我一下。”

程砚真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，转身走向流理台，看著他忙碌的背影，吕婕安心中不安的念头越发笃定——

她很怪。这里的一切都与梦境不谋而合，就连现在坐在床上望向流理台，都与梦中程砚真为她准备牛奶的画面完全重叠，让她无法再说服自己这一切都只是过于完美的巧合。还有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幻觉，竟让她把最信任的男友看成了陌生人，直到现在她仍心有馀悸。如果这种事以后一再发生，该怎么办？不……

这种莫名陷入幻觉的状况，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……

可任凭她如何绞尽脑汁，记忆都像是困在一团浓稠的迷雾中，时而清晰、时而混沌，充满未知。这难道是之前车祸的后遗症？还是她真的患有某种精神疾病？“婕安，给你。”

“啊、谢谢……”

“慢慢喝。”

吕婕安接过程砚真递来的马克杯，饮了一口，液体滑入喉中稍微平复了胸口的郁闷，她捧著杯子，指腹轻轻摩挲著杯身，踌躇著开口：“那个，砚真……”

我好像有点奇怪。明明话都已经在嘴边了，她却如鲠在喉。“怎么了？”

若是让程砚珍知道她了状况，他一定会忧心不已，甚至放下手边所有事物替她想办法解决，这绝非吕婕安想看到的，何况万一检查出的结果很糟糕，他、她的父母，以及身边的人又会怎么看她？“没什么……”巨大的恐惧占据了心房，吕婕安赶在异样显露前摇了摇头，撑起笑容道：“我刚刚应该只是有点累，所以恍神了，抱歉又让你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