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倾颓与处所 (2)

她曾亲眼目睹程砚真国中时被霸凌的惨状，换作是她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，可他竟然说“怀念”？难道他高中过得更糟糕？还是程砚真其实有被虐狂倾向？“因为……我遇见了你啊！”程砚真轻笑出声，嗓音格外嘹亮：“在我觉得世界充满恶意、除了我妈以外的人类通通都该死的时候，是你给了我安慰。明明你自己也怕得要命，却还是努力帮我、跑去跟老师打小报告，让当时的我觉得……这个世界似乎还有救。”

看著程砚真再平静不过的侧颜，再听听他那温润语气下隐藏的森冷锋芒，吕婕安艰难地吞了吞口水：“所以……因为我，这世界少了一个恐怖份子吗？”

这一刻她好像能明白，为什么简苡熙总说程砚真不笑的时候很可怕了。“可以这么说。”程砚真将车停在红灯前，转过头来，对她露出了灿烂笑容：“你就是我的天使啊。”

Goodnight, my Angel.

温柔低哑的嗓音在脑海深处回荡，伴随著如摇篮曲般的诱引，恍惚之间，她似乎能感受到那轻抚后颈的微热力道。恍惚之间，吕婕安不自觉地轻声呢喃：“安琪……”

“嗯？”

吕婕安猛地一愣，刚才那一瞬间，她仿佛一脚陷进了梦里。“婕安？”

“喔、我是想说……”吕婕安赶忙撑起笑容遮掩失态：“安琪一定很想你吧？等送我回宿舍后，你就可以去接——”

话才说到一半，她的手机突然发出剧烈的震动，吕婕安疑惑地低头查看，原以为是落了东西在家，妈妈赶紧打电话来通知，可没想到萤幕上显示的竟是室友简苡熙。“喂，苡熙？”

“呜哇哇哇！婕安！你要回来了吗？”

虽说简苡熙本就是个大嗓门，但吕婕安还是听出了那串呼喊中夹杂著浓浓的哀怨，不禁困惑地皱起眉。“我已经在回宿舍的路上了，怎么了吗？”

电话那头，简苡熙的话语仿佛水库泄洪般滔滔不绝，随著通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吕婕安的脸色越来越铁青，最后在震惊的沉默中挂断了电话。程砚真见她神色异样，关切地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吕婕安缓缓转向他，神情像是天崩地裂了一般：“简苡熙说，我们的寝室、垮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