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阴影与微光 (3)

吕婕安还来不及反应，一张脸猛地撞进她的视野，她反射性地发出惊叫：“啊——”

“闭嘴！”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嘴，压抑的怒气扑面而来：“你是想把整栋楼的人都引过来吗？”

不是鬼，是人！吕婕安惊魂未定地睁大眼，试图看清对方的面容，在氤氲的光线中，女人的脸庞仿佛笼罩著一层面纱，然而，越是在这种迷离氛围的烘托下，吕婕安越是笃定自己能认出她。“你——”

她的人、她的声音，隐没在暗夜的雾霭之中，与脑海中朦胧的文字重叠在一起，这瞬间，吕婕安目光意外地清明，穿透层层迷雾，真切地望见她。“曹……”她的呼唤从对方的指缝间艰难地流露出来：“曹玉霏学姐？”

对方的声音立刻变得警惕尖锐：“你是谁？”

吕婕安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几乎要瞪穿了她，下意识地瑟缩著肩膀，颤声应答：“我、我是中文二的吕婕安……”

吕婕安……曹玉霏咋舌，大约也想起了她，这才松开了摀住她的手。“听好了……”曹玉霏沉沉地吐息，嗓音中除了残留的怒意，更多了困窘的颤抖：“无论你看到什么还是听到什么，都不准说出去，否则、我一定不会放过你！听懂了没？”

除了微弱的哭声，吕婕安其实什么也没听到，她不懂曹玉霏为何如此慌张，但在对方威胁的语气下只能僵硬地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、我不会说的……”

曹玉霏没再多看她一眼，甩著长发快步隐入黑暗的长廊中，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，吕婕安才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，颓然瘫坐在地。好可怕……

曹玉霏学姐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人，以后还得在她身边工作……该怎么办呢？恐惧的念头像野草般在她的心底疯长，吕婕安抱住双膝，全身止不住地颤抖。曹玉霏肯定讨厌会非常讨厌她的，她不该傻傻地待在这里，不该听见哭声，更不该撞见那一幕……

树影摇曳间，忽明忽灭的光线与夜色交融，宛如纠缠的蛇影，在脑海中重重叠叠，扭曲成结。好想逃走……

真的不想待在这里了……

她缩起身体，想像自己能变得更小、更柔软，小到可以藏进缝隙之中，再也不必承载任何恐惧。她的意识逐渐轻盈、破碎，熟悉的宿舍走廊被无限放大，墙壁在视线中融化变形。咚。她的额头沉重地磕向膝盖，世界在这一刻颠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