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坠落与重生 (2)

“你这么说也不无可能，但她的反应也太有攻击性了，感觉是有意识的行为。”

“有意识还会那样？”程砚真的嗓音因紧绷而变得尖锐。施海允明白他是对刚才历经的种种馀悸犹存，没打算多计较，冷静回应道：“要精确定义她的状况，还是得去专业的医疗机构做检查才行。”

程砚真沉默了片刻，才压低声音，近乎呢喃地说：“姐，请你帮帮吕婕安。”

即便夜风呼啸，这声请求仍清晰地钻进施海允的耳朵里，让她感到惊讶的是，这个名义上的弟弟，往日在学校饱受欺凌却连闷哼一声都没有，活像颗敲不开的蚌壳，如今竟然会为了另一个人主动向她求救。“介绍口碑好的医师是没问题，但其他方面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。”施海允语气中透著无奈：“毕竟我现在还只是个研究生啊。”

她说的是现实，假如她能早出生几年，现在或许就能名正言顺地为吕婕安安排检查，可惜现实里没有这么多假设。感觉到后座的少年僵了僵，施海允叹了口气：“你要是真的这么担心，不如明天放学后，我们一起去她家探望怎么样？”

“你愿意？”程砚真正值变声期的嗓音因情绪激动直接破音，施海允噗哧爆笑，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。“拜托，你把我从睡梦中挖起来时，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吗？”施海允稍微收敛笑意，可嘴角仍是止不住上扬：“既然都撞见了，哪有放著不管的道理？”

“谢了……姐。”

施海允抿了抿唇，既然这小子都乖乖喊她“姐”了，就他这帮一次也无妨。然而隔天下午，当姐弟俩带著礼盒登门拜访时，迎接他们的依然是充满戒备的闭门羹。“婕安在学校晚自习，还没回来，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
吕母宁可自己走出透天厝外的围墙，将身体挡在门缝前，也不愿让这两位救了女儿的恩人踏入家园一步，眼底依然是不加掩饰的排斥。程砚真紧紧抓著礼盒的提绳，嗓音局促：“阿姨，请问婕安的身体还好吗？”

“她很好。”吕母答得飞快，像是急著切断话题：“天色不早了，你们还是学生，应该早点回家休息。”

程砚真无助地望向施海允，仿佛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。“陈老师好，我是施海允，是市立高中第50届的毕业生，曾有幸被您教过高三的国文，不知道老师还有没有印象？”

“是吗……”吕母愣了愣，神色依旧冰冷：“那真的很巧，谢谢你们昨日帮助我女儿。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，婕安没事，你们可以放心了。”

“抱歉老师，这么突然的登门确实是我们冒昧，改日等您和令嫒方便时，我们再来拜访——”

“不用了。”吕母冷硬地打断了施海允的话：“我们不常在家，为了避免扑空，就不用麻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