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谎言与真诚 (3)

他缓缓说著，身体以细微的幅度渐渐向她前倾，吕婕安眼角的馀光瞥见身旁那片阴影逐渐笼罩过来，仿佛巨大的网正朝她撒下，令她浑身寒毛直竖。“欸？老、老师……”

她下意识缩起肩膀，拉著侧背包背带的手指随之攥紧，此刻的她多么希望能把自己缩小、缩得像尘埃一样小，好从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溜走，然而现实中的她却像只困兽一般被牢牢钉在了座位上。刘政樵的笑容依旧慈蔼：“你这么乖巧懂事，你的父母一定很以你为荣吧？”

“不、您过奖了，我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学生……”

吕婕安拚命想维持声线的平稳，可语尾那抹细微的颤抖却彻底出卖了她，看见她的战栗，刘政樵脸上的笑意竟更深了。“千万别这样看轻自己，老师很相信婕安的能力，否则……当初也不会选你当教学助理了。”

吕婕安猛地抬头，神情充满讶异：“是老师选我的？”

“当然，老师看过婕安上学期参加北区大专文学奖的参赛作品《晚餐歌》，文词温柔细腻，非常有潜力呢！”

想不到刘政樵竟然连她的作品名称都还记得，这让吕婕安在原本不安的情绪中多了一分被肯定的受宠若惊，她赶忙压下混乱，低头鞠躬：“谢、谢谢老师的肯定，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——”

“不过婕安，想在比赛中得奖，除了努力，还有更重要的关键喔。”

带著湿黏的低吟滑入耳际，下一秒，吕婕安视线中多了一只布满褶皱的手，正缓缓地覆上了她的大腿。那一刻，她的大脑被冻成一片空白。“你得……遇到愿意赏识你的伯乐啊。”

她的瞳孔剧颤，像是被电击般倏地跳起，在满是惊惧的眼中，刘政樵那张慈祥的面孔正在扭曲变形——

成了朝猎物吐出蛇信的毒蟒。“老师很乐意成为婕安的伯乐喔。”

他的嗓音依旧温厚，甚至带著上扬的轻快，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趣事。刚才……那是真的吗？她被教授摸了大腿？被谁？刘政樵教授？这、这怎么可能……

吕婕安混乱得呼吸一窒，一瞬间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晃过，是那个大方请大家喝饮料的刘政樵、更是会对学生的遭遇流露怜悯之情的刘政樵。一定是哪里搞错了，绝对是她神经过敏，弄错了对方的意思……她在心底疯狂地催眠自己。“报告。”

忽地，一道清冷嗓音刺入耳中，吕婕安循声望去，瞬间瞪大了眼。“老师，您要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。”只见曹玉霏阔步闯入，面无表情地将一叠文件啪地搁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，接著抬眼看向脸色惨白的吕婕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