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倾颓与处所 (6)

“没什么，代妈妈向他问好吧！谢谢他接送你。”

“没问题，我一定会转告他的！”

结束通话后，吕婕安睡意已然全无，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饥饿感，她走到流理台给自己倒了杯水，目光扫过橱柜上还未处里的大塑胶袋，又看向紧闭的冰箱，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。毕竟即便肚子空得发酸，受过良好教养的她，终究不敢在屋主回来前私自翻动任何东西。不过，程砚真出去的似乎有点久？望著那雨水横流的窗户，不安的情绪在短短几秒攀升至高点，各种恐怖片与悬疑小说的桥段在脑海中轮番上演，最终迫使她扭开门锁，推开沉重大门，缓缓地探头出去。程砚真的租屋处位于走廊尽头，一眼望去，空荡荡的长廊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深邃，就在这时，她的耳朵捕捉到了微弱的动静，一道被拉长的斜影正映在走廊另一端的墙面上，微微晃动。是程砚真吗？吕婕安双眼一亮，在屋内匆忙寻了个门挡抵住缝隙，随即蹑手蹑脚地寻著声响走去，随著距离缩短，模糊的声音也逐渐清晰成可以辨识的人语。“……少在那里说教。”

吕婕安猛地止住脚步，那声线再熟悉不过，可那种冰冷的语气却是无比陌生。“事发突然，我只能这么做，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？”

是他……听著这段更长的话，吕婕安几乎能肯定那就是程砚真，由于听不到他人的回应，她推测程砚真应该正跟人讲电话，然而，那种急促且明显不耐烦的语气，与平时总是温和体贴的他简直判若两人。难不成，这才是程砚真在别人面前的真实模样？然而，吕婕安想起简苡熙之前说“程砚真不笑时很可怕”，也不过是在表达他有时候会比较严肃罢了，显然此刻这近乎敌对的态度更像是针对特定对象。电话那头的人……究竟是谁呢？“你说的我都知道，我从来没有一刻放松警惕，毕竟……万一又出了什么事，我铁定比你更心痛。”

心痛？吕婕安心头猛地一震，那个“又”字像根刺扎进心里，瞬间涌起一股不安。难道程砚真遭遇了什么严重的危机？可为什么朝夕相处下，她竟一点都没有察觉？还是说，那件事并非发生在他本人身上，而是关于他身边的其他人或……安琪？眼看程砚真似乎要挂电话了，吕婕安赶紧溜回屋里，来不及钻回床铺，索性闪身躲进厕所。大门锁旋开的声响随即入耳，吕婕安立刻按下马桶冲水钮，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接著拧开水龙头稍微搓洗双手，藉著冷水替自己冰镇一下，才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，若无其事地推开门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