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阴影与微光 (6)

吕婕安拉开椅子坐下，仍沉浸在自己的盘算里，没多想便顺著他的话答道：“喔，那是想让你带回去给安琪的。”

她捧起纸袋，正要咬下奶皇包，却发现对面的程砚真像是定格一般，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她。“怎、怎么了吗？”吕婕安被看得有些发毛，困惑地张望桌面：“是……漏拿热狗堡的酱料了吗？”

程砚真目光微颤，语调没有一丝起伏：“我、什么时候告诉过你，我养的猫的名字？”

他的嘴角虽仍挂著上扬的弧度，眼底却不见半点笑意。……嗯？“有啊……你忘记了？”

等、等一下，程砚真的猫不会真的叫做“安琪”吧？天啊，她的梦还附带通灵功能吗？还是说，那个梦其实——

“嗯，我有说过。”

程砚真的声音猛地将她拉回现实。“抱歉，是我忘记了。”

程砚真依然微笑著，眼里多了些情绪，却不似往日那般温暖，还带著一股看不透的忧伤。“砚真……”

你怎么了？疑惑卡在吕婕安的喉间，她明明想问，没来由的胆怯却让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。这时，程砚真敛起情绪，若无其事地拾起热狗堡咬下一口，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：“对了，教学助理的排班表出来了吧？”

吕婕安暗自松了口气，点头回应道：“是啊，我被分配到刘政樵教授的《国学导论》。”

“刘政樵……”程砚真喃喃覆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随即温柔地鼓励：“别紧张，这是你第一次打工，有什么不懂的别怕开口，多问总是没错的。”

“别担心，要做的事情曹玉霏学姐都跟我交代过了！”猛然想起程砚真并不认识对方，吕婕安赶紧补充：“她是我们系上获奖无数的研究所学姐，长期担任刘教授的助理，有她在我很安心！”

“有这样优秀可靠的前辈带领你，一定很快就能得心应手的。”

“嗯！”吕婕安用力点头应和，咬下的奶皇包甜香满溢口中。程砚真如沐春风的笑颜近在咫尺，盘据在心头的不安再度被强压了下去——

可她总感觉不知是哪开了个缝，寒凉的风趁虚而入，心口怎么也暖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