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加更）4。给人送终的一张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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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女士走了不知道多久，两人才从呆站著相看无语，进展到拿出教材尝试讨论。坐下来的瞬间，双方似乎都下了某种壮士断腕的决心。对于眼下的情况，唐初弦已经从备感荒谬到觉得有点好笑的程度了，不是，这个世界怎么可以这么小呢？短短一个月就遇见三次，只能说孽缘有其存在的道理。“老师。”她看著男人冷峻的侧脸，唤了一声，“丑话先说在前头，我的程度奇差无比，你可能会教得很痛苦。”

“没事。”易恒把自编讲义从资料夹里抽出来，淡淡道。唐初弦眨眨眼，一抹温情跃上心尖：“老师……”

“上次在K大我已经领教过，看到你的那一刻就有心理准备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水果事业经营得怎么样？”

“……”

操，把她的感动还来！“丑话先说在前头，如果不想好好学习就别漾费我时间。”他把讲义递给她，“反之，如果愿意认真，那你成绩再破，我都会把你捞起来。”

唐初弦接过教材，指尖相触，一瞬又分开。男人手指修长匀称，骨节分明，蕴含力量的纹路埋在白净肌肤底下，透出浅浅的青色，像低伏的川流。她抬眼，注视著那双狭长的眼，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很漂亮的一双手，很好看的一张脸，以及⋯⋯随时要给人送终的一张嘴。“好的老师，我会好好上课，希望你不要后悔。”

易恒冷笑：“我才希望你不要后悔。”

最后有谁后悔已经无从查明，反正一堂课下来，两人似乎都筋疲力尽。唐初弦社会科还可以，国文和英文语感虽不好但也不至于拖后腿，勉强能混个及格。可理科就真是一片灾难，尤其数学更是重灾区。因此虽美其名曰全科家教，但主要还是聚焦在数学、物理、化学三科上，其他科若有问题，便以解题的方式进行。易恒在事前与刘女士联系时，便有先初步了解未来学生的状况，包含强弱科目与平时成绩，并且从事前练习的一张卷子中，看出唐初弦小朋友从来没有真正系统性地学习过数学──学校有教，但她有没有学进去是另一回事。因此今天准备的数学讲义便是最基础的内容，从高一第一章的绝对值、指数、对数开始。“有理数的定义知道吗？”

“是合理的数吗？所以还有不合理的数？但我觉得最不合理的就是我现在要坐在这边算数学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细菌每过12小时会增加a倍，四天后细菌有1280只，6.5天后有40960只，则最初培养皿的细菌有几只？”

五分钟后，唐初弦从卷子中抬起头，目光被罩上了一层懵：“老师，细菌的个体单位有可能不是整数吗……”

“你算出多少？”

“63.2只。”
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