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。长大的第一步

18。长大的第一步

易恒骑脚踏车经过堤岸时，看到的就是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的那抹纤细身影。熟悉的高马尾随风飘荡，上周才见过的水蓝色亨利领棉T和丹宁七分宽裤，以及巴掌大的脸上似曾相识的空茫。易恒惊奇于隔著一段不近的距离，甚至是骑车掠过的匆匆一瞥，自己却能将少女身上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。他见附近有公用的单车停车场，停好车正要往堤岸走去时，才恍然反应过来。不是，他干么要过去？他原本不是要去便利商店买新上架的草莓薄荷气泡水吗？而且以前在路上遇到家教学生，他也只会装作没看到，在孩子发现自己之前，率先离开对方的视野。他和这些国高中的小毛头一直以来都维持著家教的单纯商业关系，可为什么如今在路上偶遇唐初弦，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停车去打招呼？至于是不是真的要打招呼，可能连自己都没个确切答案。但方才惊鸿一瞥，女孩子单薄的身影在秋风里那样落寞，好似晚秋的冷凉都在一瞬间聚拢到她身上，平时阳光开朗的多巴胺被消弭，馀下的只是无尽萧索。让人莫名有些担心。而且这厮身为高三生，距离大考只剩没几个月，假日还不好好读书，坐在这边发什么呆，根本是在漾费冲刺的黄金时间。这样一想，易恒忽然理直气壮了不少。对啊，身为她的家教老师，这样的关心和督促很合理吧？既然找到了完美的借口来圆自己不寻常的举动，易恒便也有了底气，大步流星朝堤岸的那道背影走去。可真走到了她身旁，他才发现这孩子是真不对劲。若说前阵子失恋是萎靡颓丧，像自信心被风雨摧毁的花茎，赌气又不得志。那么这会儿的低落便似被无形的什么一掌压制，挣扎著、焦虑著，在黑暗中撞破了脑袋，也没能找到解开困境的答案。分明是像葵花向阳般灿烂的少女，可如今在她身上，别说是丰盈日光了，嵌入肌理的只有混浊的冰渣子，骨缝都发凉。比起苍茫大雪，更像是被混乱的寒风给困住了。那片逐渐靠近的影子缓缓步进眼角馀光中，许是感受到了动静，唐初弦浅浅抬眼，就见到居高临下望著自己的易恒。“老师……？”

男人眉眼淡然，嘴角抿成一直线，只静静地凝视，没有说话。唐初弦似是想到了什么，连忙抱头解释：“我不是故意偷懒！我今天早上有读书，只是……读不下去。”

后面几个字的声量越来越小，尾音更是心虚得散进烟尘里。易恒只是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竟直接随地而坐，屈膝与她并肩。没获得预期中的嘲讽，唐初弦懵了懵：“老师，你不念我吗？”

易恒无言：“你是抖Ｍ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