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加更）4。给人送终的一张嘴

易恒头很痛：“你的细菌是无性生殖到一半就被你算出来了是吗？”

唐初弦很无助：“我不知道啊，我对细菌的繁衍没概念，他们也像人类一样有胚胎不具人格的定义吗？”

“……你没概念的不只细菌，还有指数。”

“老师，我这个算出来X=0，但……”

“但题干已知条件X不等于零。”

“那等一下，我还算出了另一个结论……”

易恒看著卷子上那行自信的笔迹“5>0”，沉默了两秒，评价道：“谢谢你证明了一个全世界都知道的伟大事实。”

三个小时后，两人同时从书桌前站起来，面色宛如被白骨精吸去了三天三夜的精气，双眼无神，颇有些生无可恋。没关系，易恒告诉自己，在这神奇的三个小时内，眼前的小姑娘已经从会把奶奶的步行速率算出709公尺／秒，进步到能分清楚log在做什么了。跟著唐初弦走出书房，看到刘女士热情的笑容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再提醒自己一遍，这份家教给的待遇实在丰厚，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跟钱过不去。上个数学上到油尽灯枯、口干舌燥，唐初弦在旁边喝水，一边补充水分一边试图挽救自己的脑细胞，顺便看易恒同自家母亲相谈甚欢。这个稳重端庄还会礼貌微笑的人是谁？跟刚刚教她数学的是同一个人吗？了解完这堂课的状况后，刘女士的手机正好响起，她让唐初弦好好送人家老师出门，便走到厨房去谈公事了。两人一言不发地走到门口，夜色已深，黑沉沉的云铺满半边天，夏末的晚风捻著稀薄月辉穿透枝梢，从叶隙间落下几分微凉的碎光。“谢谢老师，今天辛苦了。”唐初弦被知识压迫多时，如今急需透气，便多走了一段路，把人送到街口，“后天见。”

“嗯，确实满辛苦的。”易恒也没在客气，睨了她一眼，“你是我遇过最惨不忍睹的一位学生。”

唐初弦翻了个白眼，没好气道：“……谢谢喔，那你最好快点驯服我。”

“说起来我好奇一件事很久了，毕竟我也是K市一高毕业的，你这种程度当初到底怎么考上市一高的？”易恒眉头微蹙，似是不想承认自己与眼前人出身自同一所学校，还是第一志愿，“我才毕业没几年，市一高分数线已经沦落至此了？”

很冒犯的问题，换做别人大概要觉得自尊被羞辱了，可唐初弦自从入校以来就被各方亲戚长辈问过不少次，已经习以为常。更何况她还有个优良的美德，就是非常有自知之明──明确地知道自己是个学渣的事实。“哦，纯粹赛到。”唐初弦说，“按照我国中平常的分数，应该只能上第三志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