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。傻子才自我检讨

“我从……我从殡仪馆来的。”唐初弦歪了歪头，极缓慢的，配合头上忽明忽暗的那盏灯火，像恐怖片中的慢动作特效，更显诡谲，“我找不到回家的路，你们要带我回去吗？”

女孩子语速迟缓，声音轻飘飘，苍白的脸沾上潮气，目光空洞，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瞪过来，僵滞地杵在巷口。身影被浓稠夜色包裹，背后则是隐没在黑暗中的巷道，像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，散发著老旧住宅区陈年腐朽的气味，好似有什么蛰伏在里头，下一秒就会倾巢而出。月影难觅，幽幽冷冷，凄凉的夜风无声游走，颤栗了谁的呼吸。红毛不明所以地抖了一下，两人又互看一眼，黄毛拍了拍朋友的小臂，低声道：“走吧，我们快走。”

红毛有些犹豫，黄毛又道：“就算不是撞鬼，肯定也是个精神病，快走！”

站在那发呆了几秒，确认两个男人离开之后，唐初弦重重吐出一口气，提著的心也终于放下，安心踏出巷口，往繁华大街走去。岂料才走没两步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。唐初弦皮瞬间绷紧，以为那两个混蛋还没走，小心翼翼地扭头一看，才发现竟是位老熟人。“老师？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只见男人靠著墙，单手插兜，棒球帽沿遮住大半张脸，只能看到嘴角那微微提起的弧度。易恒扬了扬眉，笑意中带著戏谑：“从殡仪馆来的？”

唐初弦没好气地摆了摆手：“对啦，找不到回家的路，头七怎么办？”

易恒在心里骂了一句“神经”，凉凉道：“还靠近戏。”

“没入戏就完了，你看我像是能打过那两个社会人士吗？”唐初弦心有馀悸，暗自嘀咕，“吓死我了，没干么也会被噁男缠上，早知道今天就不穿浅色了。”

雨还在下，女孩子薄透的衬衫被浸得更湿了，衣服下的瓷白肌肤沾著潮气，若隐若现。而内里的白色肩带毫无遮蔽，再往下……

易恒想起方才那两个混子的眼神，眉间泛起折痕。“被俏扰不是因为你穿了什么或做了什么，纯粹因为他们是烂人。”他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，递给她，“傻子才自我检讨。”

“你说谁是傻子？”唐初弦皱了皱鼻子，像小狗一样龇牙，看著他拿过来的外套，“这什么意思？”

“穿上。”

“可是我不冷欸。”

“穿上。”

见他不容反驳的模样，唐初弦忽地福至心灵，眨了眨眼：“你担心我啊？”

易恒注视著突然凑上来的少女，心想这也太像窝窝了。就连方才眯眼皱鼻龇牙的模样，都跟有小脾气的窝窝一模一样。他撇开眼，收起外套：“谁担心你？不穿就算了。”

“哎──我穿，我穿。”唐初弦眼疾手快地拦截他手里的冲锋外套，“谢谢你，这么贴心的老师哪里找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