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。妈妈只是爱你

事到如今，纵然报告已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录了病症与治疗方式，但只要不亲耳听到母亲自己说出来，她就还在等一个奇迹发生。可刘女士终究不是神明，不能够应许世人的所有祈愿，更对改变自己的命运无能为力。她只是拍了拍那搁在自己臂上的手──那双曾经只能在牵手时抓住她一根食指的、短短小小的肉肉手，如今已长成能够一掌环握自己的、修长的指。她温声道：“是真的。”

听见她亲口承认，唐初弦简直要疯了：“妈……”

刘女士只是抬手，温柔地替她拭去夺眶而出的泪珠：“乖，不怕。”

怎么可能不怕？这可是癌症。刘女士连五十都不到，还这么年轻，怎么可能……

“怕什么呀，要动刀的又不是你。”刘女士笑，试图缓解气氛，“没有你想像中的严重，只是早期而已，尽快治疗存活率很高的。”

“什么存活率……”

“好啦，坏嘴巴，不说这个。”刘女士作势要打自己的嘴，“尽快治疗很快就可以康复，这样好吗？”

唐初弦皱眉，瘪著嘴，吸了吸鼻子，五官都挤成一团，一寸一寸的痛苦嵌进面部折痕中。“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
“大概上个月？因为有点出血就去检查了一下，没想到……”

“你这两个月有时候人都不在家，就是跑去医院吗？”

刘女士点点头。“上礼拜五跟老爸都晚回来，其实不是加班，而是一起去医院了对吗？”

刘女士又点点头。想起那天两人回家后若无其事的模样，还能在易恒面前同她说笑，唐初弦深吸一口气，试图保持冷静。“那什么时候要开刀？”

“唔……两个礼拜后。”

“两个礼拜后就要开刀，你现在才跟我说？”唐初弦声音陡然拔高了不少，“不对，你根本没有要跟我说，是我自己发现的。”

担忧和伤心化为迟来的怒意，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：“如果我没发现，你们是不是打算瞒著我到手术结束，住院期间还要骗我是出差？”

怎么说呢，果然是亲女儿……

刘女士确实就是这样想的。见母亲没说话，唐初弦知道自己猜对了，咬了咬唇，气笑了。“为什么不让我知道？我已经长大了，身为女儿，我还不配知道妈妈的身体状况吗？”

“还有，放假为什么还要去工作？都已经生病了，就不能在家里好好休息吗？”

“我知道我这样很像无理取闹的小孩，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被蒙在鼓里的感受？”

“我们难道……难道不是家人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