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。你在安慰我吗

易恒挑了挑眉，忽地倾身站起来，伸手越过不宽的木制圆桌，抵达她眼尾。唐初弦感觉到那温热的指腹从眼下擦过，男人的手指带有薄薄的茧，轻掠之处泛起磨砂般的颤栗，连带心尖也跟著一震。动作是俐索的，抚过肌肤的力道却极其轻柔，深怕弄疼似的。全程快如星驰，她甚至还来不及紧张，就见易恒已然拉开距离，把拇指腹搁在她面前。“没哭？”指上沾了湿意，她听见他说，“那这是什么？”

唐初弦飞快地上手，待摸到脸上泪痕后，卡壳了一下，才支支吾吾地道：“这……这是雨水，对，这是雨水，我没有哭。”

“我没有哭。”她搁在桌沿的手紧了紧，眼底闪过慌张的馀痕，“对呀，我明明不想哭的，我……”

易恒看著女孩子呆坐在对面，语无伦次，随著无法组织的字句冒出来的，是眼眶中蓄满的晶莹。“我不想哭的，可是……”唐初弦愈发慌了，她咬著下唇，仰头试图遏止泪水的逃逸，却徒然无功，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眼泪夺眶而出，奔向地心引力，“可是……”

可是为什么看到你，就直接哭出来了呢？连在背地里承受冉少儇鄙讽的当下都没有哭，可为什么现在看到易恒，泪腺就憋不住了呢？窗外冷雨和深幽的秋天走进她眼底，淅淅沥沥，明眸不生辉。下垂的狗狗眼平时看著清纯无辜，这会儿浸了水，只是更显颓丧。易恒静静地看著她无声发泄。平常那么吵闹的人，悲伤的时候却那样缄默，留下的泪都是寂静的呐喊。直到他的那杯草莓牛奶见底，唐初弦才稍稍缓过情绪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正要抽卫生纸时，就看到眼前递来一张纸巾。她小小声道谢，沉默地把自己整理好，无论是外在的淋漓还是内心的浮动。“你刚刚问我，是不是被拒绝了……”她吞下最后一口蛋糕，有些迟疑地开口，“是，也不是。”

连告白都没有就被拒绝，还附赠嘲笑大礼包，请问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？“对不起，上次不该那样说你，我不是故意的，当下实在太生气了。”唐初弦闷闷地说，“或许你才是对的，我眼光真的不怎么样。”

易恒眼皮跳了跳，想起小巷中那个温文谦善的少年，那挂在嘴边的完美弧度，那规整白净连一丝皱褶也没有的制服，顷刻间就明了了来龙去脉。尽管她没有透露太多，但也大概能猜到是发生了什么。毕竟前一天还爱得死去活来，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突然下船。在没有告白的情况下被拒绝，无非就是滤镜破灭，发现这个人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个模样，甚至可能还比预期中的差了十万八千里。“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很虚伪。”易恒淡淡评价，“也就你晕船晕到他拉了一坨屎，你都能说香。”

唐初弦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