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。她觉得自己好贱啊

光明与晦暗中间横亘著一面墙，一方热烈，一方冰冷。唐初弦抖得更厉害了，心脏跳得飞快，浑身血液却都是凉的。她垂眸瞪著地板，死死咬紧后槽牙，指甲尖往手背不停地掐，透过痛觉提醒自己要保持大脑清醒，不要哭出声，被发现可就糟了。冉少儇口中的那个人……是她吧？那个制作连狗都不吃的手工饼干、送出廉价底片相机、整天只会玩的恶心动漫宅……是她吧？那个可怜的、自作多情的、从三年前就开始喜欢他的人……是她吧？少年吐出来的一字一句打到地上，溅至心口，炸出一个又一个深黑的窟窿。她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喜欢很久的那个人，如今把这份感情狠狠踩在地上，再往她左胸口开出好几枪。带著傲慢的挑衅，让无形的子弹穿过第五肋间隙，重捶心脏，留下灼烧的、闷胀的钝痛。原来，她在他眼里是这样的人，下贱的、不入流的、可笑又可悲的人。原来，那些关心安慰、善意帮助全都是假的，藏在温柔表面下的是高高在上的嘲讽，是看她愚蠢可怜的施舍，是打从心底厌恶这个人、这份心意的伪善。他给予她的所有善意，都是为了满足自己虚伪的表演型人格，为了实现那被人爱慕的虚荣心，为了达成在隐形的、不对等的关系中，掌握权力的那个地位。她充其量也只是他打造良好形象的工具之一罢了。她觉得自己好贱啊。原来喜欢一个人是痛的，被唾弃的狼狈的屈辱，灵魂摇摇欲坠，剜心抽骨，鲜血淋漓。长夜更深了，月亮被埋葬，方才孵出的碎星也渐渐失去光亮，云层愈发厚重，沉沉压下来。空气中被塞满了黏腻潮湿的闷热，似乎预告著稍晚会降下一场大雨。整座城市好像处在缺氧的临界点，唐初弦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，几欲窒息。后面冉少儇又说了什么，她已经不清楚了，耳边嗡嗡作响，脑海一片空白，她艰难地抬起宛如千斤重的脚步，强迫自己离开这片伤心地。走出学校，站在大大的十字路口上，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。大街灯火通明，下班下课的行人三两成群，谈笑风生，熙熙攘攘。车子像流水一样，接力般地从眼前滑行而过，来来往往，喧嚣走马入红尘。好繁华，好孤单。失落的心脏在这一瞬间被放得无限大。唐初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，哪儿都不想去，更不想回家，生怕要在母亲眼下面对那破烂成绩，让刘女士再对自己失望一次。在段考上受到的挫折，原先被冉少儇温和抚平了，甚至激起了莫大的干劲与热情。谁知转头就见扮演疗愈者的那个角色，在背后肆无忌惮地攻击自己，那些温柔鼓励包装的是嘲笑与鄙夷，而借此被安慰的她，简直就像个天大的笑话。好不容易燃起的动力在瞬息之间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