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加更）12。人类文明的一大进步

结束家教，唐初弦把易恒送到门口，临走前男人转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翕动了下，似乎有什么想说，最终仍是以沉默道别。月色很凉，揉杂秋夜的雾气，不似平常清亮，朦胧潮湿，把人的心底也搅得一团混沌。唐初弦想，他大概是要问她的段考结果吧。成绩下礼拜一才出来，这会儿叫住他也没意义，她放下抬起的步伐，望著那道离去的背影，踟蹰了几秒，旋身关上门。间隔一个周末，礼拜一班上的氛围格外紧张。大家不是第一次考试了，但这毕竟是升上高三后的第一次段考，出来的分数仿佛象征著未来走向的标竿，因此大家都有点焦虑。随著成绩一科又一科公布，几家欢乐几家愁的气息也愈发浓重。最后一节课是数学，发下答案卷，检讨完考试题目后，也差不多迎来了放学钟声。待苏有枝收拾好书包，正想问唐初弦要不要一起去学校附近的甜品店读书，才发现自家闺密不知何时消失了。在教室周围绕了一圈也不见人影，苏有枝传讯息跟她说一声，自己便先离校了。苏有枝找不到的唐初弦，倒是被郑洋先找到了。他抱著篮球前往球场，途中经过操场，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蹲在司令台上，走近一瞅，不是他家那位冤种朋友又是谁？“唐初弦！要不要一起打球！”郑洋站在司令台下喊。声音宏亮，路过的体育老师都不小心被吓到，少女却仍维持同样的姿势，双手抱膝，头埋在膝弯间，纹丝不动。郑洋又叫：“唐初弦！”

女孩子依然没有半点反应。郑洋再怎么迟钝，这时也感觉不太对劲了。他三步并两步跳上司令台，戳了戳唐初弦的肩头，有些迟疑地开口：“Bro，你怎么了？”

同班两年多，郑洋极少见到她这般丧气模样，心头警铃作响，直觉有大事。努力不懈地戳了老半天，终于获得首肯，只见唐初弦猛地抬头，冷声道：“别戳了，烦。”

女孩子声线明亮，平时听著活泼开朗，让人联想到海岛丰沛的阳光。可这会儿低低沉沉，渗了几分哽咽的哑，像常年居于阴暗角落的萎靡花茎，毫无生气。“你在哭？”郑洋吓了一跳，第一次见到这种款式的唐初弦，忽然就有点慌了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……没哭。”一字一句从牙缝挤出，唐初弦重新垂首，浏海好些日子没剪了，碎发阴影掩盖脸上表情，“滚远点。”

“你遇到什么困难吗？还是谁欺负你？我帮你搞他！”

“郑洋，我现在不想说话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我想一个人。”

“但……”

“再吵我这周六就不帮你抢票了。”

“遵命老大我这就滚！”

唐初弦：“……”

果然没什么比他家小偶像还重要，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