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。她敢保证此人绝对是魔鬼

易恒靠著柱子，环胸抱臂，居高临下凝视著她。那心虚忸怩的模样，简直是窝窝每次闯祸被骂后，耍完小脾气，为了吃饭又夹著尾巴跑回来求和的窝囊样。没得到回应，唐初弦又小心翼翼地抬首，见男人兀自沉默，她仰头眨眨眼，双手在胸前合十，不说话，就这样用水汪汪的大眼凝视著他。看，连睁大那双无辜眼瞳，理直气壮地卖萌装可怜，都跟窝窝一模一样。“老师，拜托嘛──”

两相对峙，最终以易恒抬脚往电扶梯走去告终，唐初弦也不气馁，立即追上去：“老师老师老师──”

“闭嘴，很吵。”

唐初弦不敢得罪即将到手的军师，很乖地马上噤声，却打定了主意，易恒走到哪，她就要跟到哪。最后下了三层楼，转了两个弯，来到了一家专卖底片相机的店。“挑吧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不是要买礼物？”易恒语调含著细微的不耐烦，抬手摸了一下耳后，“不知道对方喜好，这个怎么买都不踩雷，价格对你们高中生也还行。”

唐初弦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，泪眼濛濛地仰望著他：“老师……”

“烦死了，快去买。”

“好嘟！”

有了引路人，唐初弦在里头饶有兴致地边逛边挑，先前是苦于没选择，这会儿却步入选择障碍了。纠结万分后，最终买了一台限量联名款的抛弃式复古底片相机。底片相机恰好很符合冉少儇温润的文艺少年形象，她心满意足地走出商店。一出来就看见易恒靠在门口旁，不知何时跑去买了杯饮料，正百无聊赖地吸著杯里的草莓奶茶。“老师，我的呢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的饮料呢？”

“要喝自己去买。”

“好无情的人……通常不是都会帮忙多带一杯吗。”唐初弦撇撇嘴，嘟囔完又笑咪咪地说，“谢谢老师，没有你我今天大概要空手而归了。”

“所以你要怎么报答我？”易恒目光懒懒地在她身上扫过，“我不做赔本生意。”

唐初弦闭了闭眼，脑中闪过几句脏话，重新睁眼后语重心长：“老师，有时候我们做人呢，可以不用这么斤斤计──”

“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骗你妈说今天加课，实则跑来挑暗恋对象的生日礼物。”

唐初弦动作一顿，像猝然被按下暂停键的小机器人，卡壳了三秒，接著瞪大双眼，严肃开口：“老师，你不会跟我妈告状对吧？”

“这就要看你怎么报答我了。”易恒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草莓奶茶。“老师……”

见她又要故技重施，在女孩子露出可怜小狗的表情之前，易恒干脆俐落地打断了她的施法。“一段班排进步十名。”

唐初弦面有难色：“老师，这意味著我至少要全科及格……”

“那就全科及格。”易恒扬眉，嘴角勾了勾，“毕竟你现在越来越看得懂题目了，你有在进步。怎么样，不会很难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