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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6章 狠念缠骨
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。那风来得蹊跷,不像是从某个方向吹来的,倒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往屋子里挤。窗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一寸一寸地往里推。贺景春听见那声音的时候,朱成康正贴着他的耳朵说话:“其实,我知晓你受了不少苦。”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几乎被风吞掉。可气息还在,热腾腾地拂过耳廓,惹得贺景春浑身轻轻一颤,是一种说不清来由的、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。有什么东西落在他后颈上,他能感受到来自另一具身体的温度和重量。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将他后颈的皮肤吹得发紧,而那团温热恰恰覆在发紧的位置上,像一块烧红的炭压在冰面上。“我也知道你不情愿和我成婚,可我们已经是夫妻了,贺景春。”这话说得情真意切,温柔得近乎蛊惑。可窗外那阵风忽然停了一瞬,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,连带着屋里的烛火也矮下去半截,将朱成康半张脸埋在阴影里。贺景春被那团温热拢着,浑身僵硬得像块玉。他不知该往哪儿躲,四面八方都是风,都是朱成康的气息,像一张看不见的网,越收越紧。他的指尖下意识地攥住了什么,是衣摆,是布料,是一截他以为自己还能抓住的东西。喉间发出细微的“嗬嗬”声,像风穿过半开的抽屉,闷闷的,含混的,分不清是抗拒还是妥协。风又起了。这一次来得更猛,窗纸被吹得鼓起来,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窗棂,像谁在外面不厌其烦地叩门。烛火剧烈地摇晃,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扭曲、交缠、撕扯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“你看,我们这样多好。”朱成康的声音在风声里显得有些模糊,可那笑意是清晰的——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带着某种乖张满足的笑。被褥在风里轻轻起伏,像水面上的涟漪,一圈一圈地荡开,将两个人裹进同一个凹陷里。风小了些,换成一种持续的、沉闷的压迫,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挤,挤得窗纸发出一阵阵细密的、像砂纸摩擦的沙沙声。有什么东西顺着贺景春的眉眼轻轻擦过。不是手指,是风。风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钻进来,从眉骨滑到鼻尖,又沿着鼻梁往下,柔得像一根羽毛。可那风是有温度的,热得不正常,像有人用嘴在吹,一下一下,不急不慢。贺景春的睫羽剧烈颤动。他分不清那是风,还是别的什么。他只知道那风每经过一处,他那里的皮肤就会收紧,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。窗外忽然有什么东西断了。咔嚓一声,不大,但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。是树枝,被风折断的树枝。那根断枝并没有掉下去,而是卡在另一根枝丫上,悬在半空中,摇摇欲坠,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蹭着树皮,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木板。贺景春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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