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4章 堑壑之战

辽隧之地，三水汇流，沟壑纵横二十余里。时值入秋，辽东已现寒风，枯草蔓延，大辽水、小辽水、大梁水三条水系交错盘绕，硬生生在辽东西西疆界冲刷出一片连绵百里的河谷险地。此地西接幽州无虑边塞，东望襄平腹地，群山夹道、深堑叠垒，土坎密林遍布，是整个辽东最无解的天然屏障。双方都把攻击和防务重点尽数压于辽隧一线。公孙度方，大将卑衍、杨祚，统一万八千辽东精锐，进驻这片天险。二人镇守辽东西疆十余年，对这片河谷地形熟稔到了极致，山川沟壑、明暗死角、积水洼地、藏伏密林，无一不烂熟于心。中军土楼之上，卑衍披甲按剑，俯瞰西方原野，面色沉凝，眼底藏着根深蒂固的自负。他心中所思，极为笃定。赵剑横扫北疆，败鲜卑、破乌桓、夺幽州，臣服三韩，兵威赫赫，天下震动。徐荣之名，他早有耳闻，知晓是当世名将，统兵严谨、善谋善战。郭淮虽名声不大，赵剑让其为统帅，能力定然不一般。但名将再强，兵马再勇，打仗亦需借地势、凭天时、靠谋略决胜。而今日，天时、地利、主动权，尽数握在自己手中。“郭淮、徐荣远道而来，五万大军刚结束幽州之战，劳师远征，粮草转运千里，士卒疲于奔命。”卑衍望着一望无际的二十里人工长堑，心中冷笑不止。这二十里壁垒，是他倾尽全力修筑而成。堑深两丈有余，底插尖木、密布铁蒺藜；堑上夯土为墙，厚逾数尺，坚如磐石；墙后密布弓弩手、长戈死士；沟壑两侧密林之中，层层暗藏伏兵、暗弩、陷坑。更兼辽阳、高显、候城三城犄角呼应，兵马互通、粮草互济、烽火相连。我不与你野战，不与你争锋，只凭深沟高垒死守。任你精兵猛将、甲仗精良，面对层层堑壑、步步杀机，也只能一寸寸啃、一寸寸耗。其麾下一万八千辽东守军，皆是常年戍边的百战老兵，耐苦寒、善死守、熟伏击。卑衍心中早已算透战局：不求大胜，不求破敌，只求拖延、疲敝、消耗。拖过一月，赵剑大军粮草不济、士卒疲惫、锐气尽失；拖过两月，北疆寒冬降临，大雪封山，幽州粮道断绝；届时不用他主动出击，郭淮五万兵马，自会不战自溃。这便是他的全盘算计，也是公孙度敢于以一隅辽东抗衡北疆霸主的底气。身侧的杨祚，心思则是谨慎焦虑。杨祚目光紧锁西方天际扬起的漫天烟尘，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层阴霾。他认可卑衍的死守之策，地利的确无解，拖延战术亦是上策。但他比卑衍多一分清醒：郭淮绝非莽夫，徐荣绝非庸将。寻常将帅，遇此天险僵局，要么暴怒强攻、损兵折将；要么束手无策、僵持退兵。可赵剑让郭淮为统帅，坐镇北疆数年，定有过人之处，不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