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1章 溃决

可是，事事都不能尽如人意，赵顼还没入后宫两天，向岚排寝的安排还没来得及宣布，前朝又出了大事。汴京连降十日暴雨，黄河中下游水位骤涨。六月十二日黎明，河北恩州二股河东流河道突然溃决。不巧的是，此处正是朝廷近年新政推动的“导河东流”工程的关键节点，原本就受天下人瞩目。如今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泥沙，冲毁沿岸三十余村，淹没农田万余亩。受灾的百姓扶老携幼，沿官道向南逃难。场面十分的凄惨。消息以八百里加急传到皇宫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。内侍们踩着宫道上的积水穿梭奔走，双手捧着不断送来的急报，使得原本闷热的暑气里，更是如同热火上的蒸笼一般，处处人心惶惶。而紫宸殿的早朝，气氛更是压抑，龙椅上的赵顼脸色沉得像窗外的天空，案上摊着的灾情奏折仿佛还带着空气中的水汽。王安石手持三司拟定的赈灾文书，快步出列，声音急切却沉稳：“陛下，臣已令淮南转运司调运十万石储备粮，走漕运加急转运，三日内可抵恩州周边赈灾点；都水监程昉已率五百余名工匠、两千民夫赶赴溃口，全力抢修河堤。幸赖农田水利法推行三年，京东、河北东路粮仓充盈，足以支撑此次赈灾所需，亦能保障抢修工程的粮秣供应。”王安石话音刚落，不等赵顼说话，御史中丞吕诲便猛地出列，厉声呵斥道：“王相公倒是会避重就轻，粉饰太平！”说完，他扬着袖中早已备好的奏疏，声调再次拔高，字字铿锵般的说着：“自‘导河东流’之议推行，朝廷征调河北、京东民夫三十万，耗钱百万缗，劳民伤财三年有余，如今溃口恰在二股河要害处！”他停顿了半刻，目光扫过殿内众臣，眼神中带着狠厉：“臣已收到河北东路百姓诉状，地方官为赶治河工期，强拆民房、克扣工食，甚至抓拿老弱充役，百姓早已怨声载道！此等灾祸，绝非天灾，乃是新政苛政引来的天谴！”“一派胡言！”王安石气得怒目圆睁，“吕中丞混淆是非！去年京东路新修堤堰二十余处，灌溉农田数百万亩，百姓收成倍增，何来‘劳民伤财’之说？恩州溃口是连日暴雨导致洪峰超量，远超河道承载极限所致，与东流工程本身何干？”说完，他转向赵顼，躬身行礼后高声反驳：“陛下明鉴！吕中丞此举，分明是借天灾攻讦新政，为旧党阻挠变法张目！”王安石与吕诲的争执，瞬间点燃了朝堂的火药味。同平章事韩绛紧随王安石之后出列，语气坚定地补充：“陛下明鉴，东流工程推行以来，已有效分流黄河主洪峰，此次溃口实因暴雨超量，非工程之过。当务之急是全力赈灾抢修，若因流言停罢工程，此前投入皆付诸东流，河北防洪更无保障。”曾